我被當眾指認抄襲那天，挑了三個月毛病的甲方站了起來_第十章 常映真重新走上台

第十章

常映真重新走上臺，這一次她走得很慢。

她把那十九頁紙攤在講臺上。

「我要算三筆賬。」

「第一筆，三年前那十七份專利檔案。」

「甘越拿回家讓我簽字，說晚了視窗就下班了。我簽了，這三年的黑鍋我背了。」

她看向甘越。

「你那筆錢，是三十萬吧。」

甘越猛地抬頭。

「第二筆，你今年轉出去的四筆，一共八十六萬，收款方同一個賬號，戶名我不念。遊律師那兒有完整流水。」

臺下有人舉起了手機錄影。

「第三筆。」

她停了一下。

「三年，我每天六點起床，做早飯，送孩子，買菜，做飯，等你回來，聽你講單位的事。」

「你說，女人懂什麼。」

「我算過了，按家政市場的價，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折成錢是三十二萬八千五百。」

「這筆錢我不跟你要。」

「我只要你記住，你欠我的，不止是錢。」

她把十九頁紙收好，放進包裡。

「我說完了。」

展廳裡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起鬨。

剛才還在笑的人，都低下了頭。

費總站在後臺，手插在西裝褲兜裡，皺著眉沒動。

陳總把手裡的手冊慢慢展平，看了臺上很久，然後抬起手，鼓了一下掌。

掌聲很慢。

第二個人跟上，第三個人。

最後整個展廳都在鼓掌。

常映真站在臺上，眼睛紅了，但她沒有哭。

她轉過身看向我。

我走過，張開手臂抱住了她。

費總終於走上臺。

他五十二歲，頭髮梳得整齊，上臺第一件事是把話筒架調低了兩寸。

「我也來說三句話。」

「第一句，設計部不砍。」

「第二句，明年的設計分紅，按原方案，一分不少。」

職位「第三句，小祝，從下個月起，你改成設計總監，辦公室在十九樓，朝南。」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他說完就要走，走到臺口又回過頭。

「還有一句，以後誰的圖紙署誰的名，這條寫進制度。」

我站在臺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

釋出會結束了。

媒體圍上來，閃光燈一片一片。

陳總擠過來，塞了張名片給我。

「小祝，中午那頓飯改天我請。下週我帶團隊去你廠裡，看明年的款。」

我接過名片。

「好。」

我轉過身，從講臺上拿起那份程式單。

常映真還站在我旁邊。

我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

「去哪兒。」

「帶你去看你的工位。」

我們從臺口走下去，穿過人群，閃光燈一直響。

走到展廳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塊背景板還亮著。

上面是我那套櫃體的剖面圖。

十七個受力節點，一個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