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當眾指認抄襲那天，挑了三個月毛病的甲方站了起來_第六章 常映真面試的是一家做建材台賬的小公司

第六章

常映真面試的是一家做建材臺賬的小公司，崗位是成本會計，月薪六千二。

她給我發了張照片。

是她坐在工位上的樣子，背後是一排灰色的檔案櫃，桌上擺著一臺舊電腦和一個保溫杯。

她說：「電腦是上一任留下的，有點卡。」

她過了實習期是在一週後。

「祝工，」她說，「釋出會是下週三吧。」

「我要怎麼登場。」

我從抽屜裡拿出那沓影印件，翻到第九張，把受理人那一欄推到她面前。

「你照常登場。」

「照常？」

「照常。你要比所有人都兇。」

她愣了下。

「我不懂。」

讓人讓懟「你要氣勢洶洶地衝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抄襲你老公。」「全場都聽見，鏡頭全對過來。」

她盯著我，手在膝蓋上握緊了。

「然後，等他們把最響的那句喊完。」

她沉默了很久。

「祝工，我罵人的時候，你能不能別還嘴。」

「嗯，我不還。」

「那我罵狠點。」

「隨你。」

釋出會前三天，彩排。

展廳裡搭好了臺，背景板是那套無五金櫃體的實拍圖，佔了整面牆。

苗厲站在臺下，手裡端著一杯美式。

我講完第一段，她抬手。

「你這個方案，前前後後做了多久。」

「七個月。」

「七個月。」她重複了一遍，笑了，「祝工今年三十二了吧。」

底下安靜了一瞬。

「是。」

「三十二了，還在一線畫圖。」

她搖頭，聲音不大，但整個展廳都聽得見。

「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不碰具體活了。」

臺下有人喊「苗總厲害。」

她擺擺手，看向我。

圖「我不是說畫圖不好。我是說，人得想清楚自己圖什麼。」

「是，我想清楚了。」

「那你圖什麼？」

我把手裡的節點圖舉起來。

「圖值錢。」

底下有人笑了一聲。

我繼續說：「一張圖能撐起一整條產線，能讓十七項專利掛在牆上，能讓三百個工人有活幹。它就值錢。」

「不像有些人的 PPT。只值一次路演。」

展廳裡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鼓掌，掌聲不算整齊，但很響。

苗厲端著那杯美式，臉上的笑沒變，只是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過頭。

「祝工，嘴皮子利索是好事。但下週三，臺下坐的可都是懂行的人。」

「那就更好了。」

「懂行的人，認圖紙不認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