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回家了父母和我和解了,可我沒命了_第4章 4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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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母親親自來了我的院子。
她摸到我的手便皺眉。
“怎麼冰成這樣?”
我笑。
“等開春便好了。”
“開春孃親自盯著他們給我修院子。”
她沒有急著走,就在床邊坐下來。
我們母女已經許多年沒有這樣單獨待過。
安靜很久。
她忽然問:
“阿寧。”
“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怨娘?”
我沒想到她會問。
想了一會兒。
“小時候怨過。”
母親手指收緊。
“後來呢?”
“後來太忙。”
我笑了一下。
“忘了。”
她眼圈慢慢紅起來。
“你小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時我會跟哥哥搶糕,會抱著父親的腿哭,也會因為母親多給硯安講一個故事,就硬擠進她懷裡鬧。
後來大家總說,硯安還沒找到。
娘已經夠難受,你怎麼還不能懂事一點?
慢慢地,我就不爭了。
母親伸手摸我的頭。
這一次,沒有人在外面叫她。
她的掌心真的落下來。
我鼻尖一下酸了。
“娘,明早有空嗎?”
“有。”
“想陪娘吃頓早飯。”
母親笑起來。
“好。”
“安兒今晚入譜以後,娘明早什麼都不做,就陪你。”
“說好了?”
“說好了。”
臨走時,她又問我想吃什麼。
我說:
“杏仁酪。”
小時候每次生病,她都會親手給我磨杏仁。
怕我嫌苦,還要多放一勺蜜。
夜深以後,我開始發冷。
胸口越來越疼。
我忽然很想吃那碗杏仁酪。
春蕪紅著眼去了宗祠。
硯安正在歸宗入譜。
族老問起周家的養恩,他明顯有些無措,一直攥著母親的袖口。
嬤嬤傳話後,母親立刻起身。
可看見硯安發白的臉,腳步又停下。
“先讓廚房做一碗送過去。”
嬤嬤遲疑。
“二姑娘說,想吃夫人親手做的。”
母親沉默片刻。
最終嘆了口氣。
“昭寧從小最懂事,她等得了一晚。”
“明日一早,我親自給她做。”
春蕪回來時,端著廚房做的杏仁酪。
我看一眼便明白了。
“娘沒來?”
她低著頭掉眼淚。
我嚐了一口。
杏仁磨得很細。
只是蜜放得少。
“沒關係。”
“明日也一樣。”
胸口忽然劇痛。
一口血落進碗裡。
春蕪失聲喊我。
我抓住她袖子。
“別去了。”
“來不及了。”
我其實也有一點想哭。
我忽然很想等到明早。
想再吃一次娘做的杏仁酪。
想陪她吃一頓飯。
可眼皮越來越沉。
算了。
硯安已經回來了。
“把窗開一點吧。”
“想聽聽他們說話。”
風從窗縫吹進來。
我想起三歲的硯安舉著兔兒燈,一聲一聲叫我阿姐。
所有人都說。
等硯安回來。
一切就好了。
如今他真的回家了。
我也可以停下了。
第二日,母親起得很早。
她親自泡杏仁、剝皮、磨漿,再添牛乳慢慢熬。
出鍋以前,又多放了一勺蜜。
嬤嬤笑道:
“夫人還記得二姑娘怕苦。”
母親也笑。
“自己的孩子,怎麼會不記得。”
她端著杏仁酪往偏院走。
“早膳也擺過去。”
“今日我陪她多坐一會兒。”
房門虛掩。
春蕪跪在床邊。
眼睛已經哭腫。
母親還沒反應過來。
“怎麼不叫姑娘起來?”
她走到床前。
“阿寧。”
沒有回應。
“不是說想吃娘做的嗎?”
母親終於覺得不對。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動作驟然停住。
“啪。”
白瓷碗落在地上。
杏仁酪灑了一地。
母親看著床上的我。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許久。
才發出一聲很輕的:
“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