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回家了父母和我和解了,可我沒命了_第15章 15動作做完
15
動作做完。
她忽然站在那裡。
像又看見一年前的清晨。
那時候她也這樣想。
今日什麼都不做。
就陪阿寧吃一頓飯。
原來一年過去。
那頓飯還是沒能吃上。
母親將杏仁酪盛進白瓷碗。
端到我的墓前。
山風把熱氣吹散。
她沒有催。
也沒有哭。
只用帕子擦了擦碑上的灰。
“阿寧。”
“娘這次沒讓你等。”
過了一會兒。
她低聲道:
“是娘來晚了。”
父親沒有上前。
只遠遠站在一棵松樹下。
手裡提著那隻紫檀匣。
最終也沒有拿到墓前。
他知道我不要。
所以只站了一會兒。
臨走以前。
很輕地叫了一聲:
“阿寧。”
這是我死後,他最常叫的名字。
活著的時候,卻很少叫。
兄長來的最晚。
他帶了那隻紫銅手爐。
春日已經用不到。
他還是放在碑前。
“借你用一年。”
“明年我再來拿。”
說完自己先笑了。
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算了。”
“給你了。”
“省得你又說冷。”
黃昏時。
硯安才一個人上山。
他帶了一包桂花糖。
還有一隻扎得很醜的兔兒燈。
那兔兒燈做歪了。
左耳比右耳長一截。
他放下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小時候你是不是就給我買這種?”
沒人回答他。
硯安自己坐下來。
從書院的先生說到兄長最近總盯他讀書。
又說父親不許人動那兩間暖閣。
說母親如今最討厭別人誇孩子懂事。
說前幾日府裡一個小丫鬟打碎了茶盞,嚇得直哭。
母親沒有罰。
只讓她以後小心。
“阿姐。”
“你若還在,應該會覺得娘變了很多。”
他說完安靜了一會兒。
又剝開一顆桂花糖。
“我還是不愛吃甜。”
糖放進嘴裡。
硯安皺了一下眉。
“真甜。”
他笑起來。
眼眶卻有些紅。
“可你以前給我的,我應該都會吃。”
風從山坡上吹過。
兔兒燈輕輕轉了半圈。
硯安抬手扶正。
“阿姐。”
“我回家了。”
“你不用再找我了。”
山下暮鼓響起。
一聲。
又一聲。
硯安坐到天快黑才起身。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墓前的杏仁酪已經涼了。
桂花糖還剩半包。
紫銅手爐安靜放在碑邊。
沒有人再催我回家。
也沒有人再讓我等到明天。
而那個明日,再也沒有人可以替她補回來。
這一次。
沈昭寧終於不用再等。
也不用再贖罪了。
山風吹滅了兔兒燈裡的最後一點燭火。
這一年,他們好像終於學會了怎麼愛我。
母親記得我怕等,父親記得我不喜歡紫檀匣,兄長記得我總說手冷,硯安也終於記得,那些年我塞給他的糖,不是因為我愛吃甜。
可他們學會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經聽不見一句道歉,也等不到任何人回頭。
有些虧欠能補。
有些人,卻只能失去一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