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回家了父母和我和解了,可我沒命了_第1章 1弟弟三歲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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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三歲走失。
最後牽著他的人,是九歲的我。
十二年裡,父親不許我再叫他爹,母親每看我一眼,便會想起一次丟失的兒子。
我跟著商隊跑遍半個大梁尋他,認過屍,捱過騙,也險些死在異鄉。
二十一歲那年,我終於把弟弟找回來了。
帶他回京途中,大夫卻告訴我,我肺腑積損,藥石難醫,最多隻剩半月。
團圓宴上,父親賞我一匣銀票。
“這些年,算你贖了罪。”
我把銀子推了回去。
“不用了。”
弟弟已經回家。
他們終於團圓。
我也終於不用再贖罪了。
......
硯安回府那日,京城落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母親從天未亮便守在府門前,一個時辰裡問了管家六遍。
“可進城了?”
“到朱雀街了嗎?”
嬤嬤勸她進去等。
母親搖頭。
“我等了十二年,這點時候算什麼?”
午後,巷口終於傳來車輪碾雪的聲音。
母親渾身一震,連披風都忘了系,提著裙襬便衝下石階。
“安兒!”
十五歲的少年從馬車裡下來。
眉骨像父親,鼻樑和嘴角卻與母親年輕時極像。
母親只看了一眼,眼淚便落了下來。
她衝過去,將人緊緊抱住。
“安兒。”
“娘終於等到你了......”
硯安身子有些僵。
他三歲離家,由雲州周家養大。
去年周家二老相繼病逝,他從遺物裡翻出一枚刻著沈字的長命鎖。
我順著線索找了七個月,才終於尋到他。
父親也下了石階。
他似乎想抱一抱失而復得的兒子,最終只重重拍了拍硯安肩頭。
“回來就好。”
兄長沈懷瑾偏過臉擦了一下眼睛,再回頭時已經笑了。
“娘,人已經回來了。”
“您再哭,硯安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一家人簇擁著硯安進門。
我站在最後。
春蕪低聲提醒:
“姑娘,藥該喝了。”
我搖頭。
“晚些吧。”
回京前一日,驛館的大夫替我診過脈。
他說我早些年傷過肺,又長年奔波,舊疾拖成沉痾。
半月算長。
若再犯急症,三五日也有可能。
我沒告訴沈家。
硯安已經找回來,也沒什麼好說的。
團圓宴擺得很熱鬧。
母親恨不得將硯安三歲以前愛吃的東西全端上桌。
糖蒸酥酪、桂花藕粉、棗泥糕,還有兔子形狀的豆包。
她給硯安夾了滿滿一碗。
“你小時候最愛這個。”
硯安有些無措。
“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沒關係。”
母親笑著掉淚。
“娘慢慢告訴你。”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熱湯剛嚥下,胸口忽然一痛。
我用帕子掩住唇,輕咳兩聲。
攤開時,白帕上已經洇開一點紅。
我摺好壓進袖中。
沒人看見。
也好。
過了一會兒,父親叫我。
“昭寧。”
管家捧來一隻紫檀匣。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票。
父親道:
“安兒既然回來了,從前的事便到此為止。”
九歲的時候,我曾無數次想象這一日。
我以為硯安回來以後,父親會重新讓我叫他爹,母親也會告訴我。
阿寧,不怪你。
你也只是個孩子。
可十二年過去,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把匣子推回去。
“不用了。”
父親蹙眉。
“嫌少?”
“不是。”
我輕聲道:
“我用不到。”
父親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
“也罷。”
“這些年,算你贖了罪。”
桌上靜了一瞬。
硯安抬頭看我。
母親卻已經把藕粉推到他面前。
“快嚐嚐。”
我低下眼。
原來十二年的賬,到今日終於是算清了。
那夜母親一直陪硯安到亥時。
經過我院外時,她進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怎麼又病了?”
我笑。
“趕路受了些寒。”
母親皺眉。
“怎麼總不會照顧自己?”
那一瞬間,我其實很想拉住她。
很想告訴她。
我病了,今晚能不能不要走?
偏偏門外有人來報:
“夫人,小公子找您。”
母親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你先睡,娘明日再來看你。”
我鬆開藏在被下的手。
“好。”
門重新合上。
我望著空下來的床邊。
有那麼一點嫉妒硯安。
只有一點。
小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難堪。
他什麼都沒做錯。
只是我也曾經是娘最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