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胡辣湯里的真心_第6章 6趙家鮮湯被封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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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鮮湯被封之後，門口很快就冷清了。
前幾天還有人站在外面看熱鬧，後來連看熱鬧的人都沒有了。
趙磊每天都坐在店裡，沒有等到一個顧客。
然後他就去找供應商了。
“這批貨退回去。”
電話那邊的人說：“趙老闆，貨是你驗過的。你當時要的就是最低價，現在出了問題，不能退。”
“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們也有責任。”
“合同上寫得清楚，貨物交付後概不退換。你要是覺得有問題，當初為什麼收？”
趙磊掛了電話之後又打了一個電話。
結果都一樣。
沒有人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
於是他就找上了中介，準備把門面轉租給別人。
中介帶我看過一遍，但是沒有進到倉庫裡。
“這家店不好租。”
“租金可以降。”
“不是租金的問題。”
中介指著牆上貼著的封條。
“附近都知道這裡出過事。誰接手，誰就得先面對這塊招牌。”
趙磊說：換一個招牌不是就可以了
“事情已經傳出去了，換什麼都有人認得。”
中介拿走東西之後就離開了。
房東這個時候也找上了門。
“趙老闆，兩個月房租沒交了。”
最近資金週轉上有些問題，再寬限幾天
“我已給過寬限。”
房東看到店裡的原料被封存起來。
“這裡出了食品安全事故，我還得重新清理。你要是繼續拖，門面我只能收回來。”
趙磊說：“我會上去把錢補上。”
“什麼時候？”
“一個月內。”
房東搖頭。
“三天。三天內把拖欠的房租交齊。交不上，我換鎖收房。”
趙磊還想辯解的時候，房東就已轉身離去。
那天晚上，他把店裡所有的賬本都翻了出來。
開業之後的營業額看起來很多，但是裝置、房租、原料以及工廠違約賠償等費用加起來，錢是不夠的。
工廠讓工人先墊付病人的醫療費。
計算出賠償金額之後，他把賬戶裡剩下的錢全部轉走了。
還不夠一半。
趙磊開始刷信用卡，並且向幾個網貸平臺申請週轉。
打電話的時候一個接一個地打。
有的人家中沒有人接聽電話，有的人聽到他的名字之後就直接說沒有錢。
小林這個時候就去店裡收東西了。
把外套、手機充電器以及舊賬本都拿走了。
趙磊坐在櫃檯後面，看到有人進來就立刻站起來。
“你還有臉回來？”
小林說：“我來拿個人物品。”
“你把我也害成這樣了，還想要東西？”
“調查組已經查清楚了。”
“要不是你胡說，廠裡不會追究這麼重。”
小林看著他。
“原料是你買的，配方是你定的，減料也是你讓我做的。”
“你是店長，生產出問題你沒有責任？”
“有。”
小林點頭。
“所以我把知道的都交代了。”
趙磊衝他罵：“吃裡扒外的東西！”
小林把櫃子上的東西全部拿出來，然後把它們裝進袋子裡。
趙磊罵得越來越難聽。
小林一直沒說話。
整理好之後，他把工作服放在了桌子上。
“我辭職。”
趙磊冷笑：“你還想拿工資？”
最後一個月的工資結一下
“你讓我損失了這麼多錢，還敢向我索要工資？”
“那就算了。”
小林提起袋子。
趙磊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立刻又說：“你以為換個地方就能繼續幹？餐飲圈都知道你做過問題湯。”
小林停在門口。
“至少我以後不會再碰這種東西。”
趙磊沒有給他的工資。
小林說：“那錢就當作是賠償給那些去醫院的人的。”
說完之後他就離開了趙家鮮湯。
店裡就剩趙磊了。
後廚的封條沒有拆，大堂的桌子上面有很多灰塵。他最引以為豪的招牌仍然掛在門口，上面的紅布已經積滿了灰塵。
第二天他就一個一個地打起電話來借錢。
“老同學，我這邊只是暫時出了點問題，借我十萬，等店重新開起來就還。”
對方沉默片刻。
“趙磊，食品安全事故不是暫時問題。”
“我已準備好要換料了。”
“先把賠償給還上吧。”
電話斷了。
他又去找以前共事過的同行。
有人請他坐下喝茶，聽完後連連擺手。
“我不能投。”
“我現在缺的只是啟動資金。”
沒有人願意接手一家發生過集體中毒事件的店鋪
“我換原料，重新裝修，再做宣傳。”
“顧客還會相信你嗎？”
趙磊答不上來。
他從早上一直跑到了晚上，但是沒有借到錢。
有人勸他：“別折騰了，趕緊認賠關門，找份工作還債。”
還有人當著面說：“你不是說你會壓成本嗎？”為什麼不繼續壓下去呢
趙磊聽完之後一句話也沒有說。
到店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他抬起頭來望著那塊招牌，拿著鑰匙開門的時候發現店裡已經停電了。
用手電筒照向倉庫裡，發現裡面有很多低質的原料。
那些東西曾經給他帶來利潤。
現在每袋都是債務。
又聯絡上了以前在連鎖品牌裡一起工作的老同事。
現在他開了一家餐飲公司，手下有幾個分店。
趙磊把事情從頭到尾都講了一遍。
“你投點錢，或者把我這個店收過去。原料我全部換掉，重新做。”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久。
“我不能接。”
“我們之前一起做過專案。”
“正因為一起做過，我才知道你現在的問題不是缺錢。”
趙磊沒說話。
“食品安全事故已經傳遍周邊餐飲圈。供應商不願供貨，同行不願合作，顧客也不願進店。你想翻盤，首先得把賠償處理完。”
“不幫我的話”
“我能幫你的，就是勸你別再開店了。”
趙磊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裡，聽電話裡那邊忙音不斷。
最後一條路也走不通了。
三天的時間非常短。
房東帶人來換門鎖。
趙磊站在門口，手裡只拿了一箇舊行李箱。
房東說：東西收拾好，下午我讓人來打掃
趙磊沒有爭。
把店裡的東西都收拾好之後，再把一些私人用品裝進行李箱裡。
桌子、椅子、湯盆等物品都還存在。
但是趙家鮮湯已經沒有了。
這幾天的訊息後來都是老錢告訴我的。
他說趙磊把能夠賣出的東西都賣掉了，但是還是填不進賠償的缺口裡。
聽完之後就問了一句：“小林找到了工作沒有？”
“還沒聽說。”
那麼孩子至少把應該說的都說出來了
“趙磊呢？”
今天又去借錢了，但是沒有人理我
我將一勺新煮好的湯盛到碗中。
“路是自己選擇的。”
說完，我繼續忙自己的生意。
第二天早上，趙磊提著行李去到了勞務市場。
他接下第一份活，是在物流倉庫搬貨。
同時，在遠豐廠的後勤辦公室裡，黃主任把幾個負責人叫了過來。
桌子上放著事故記錄、賠償清單以及供應商合同。
有人說：“廠裡的早飯怎麼辦？”
黃主任把書翻到最後一張，然後就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
“先把供應商稽核制度重新改一遍。”
“那眼下的早餐供應呢？”
會議室裡很安靜。
一位老工人代表說：“周德順的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
黃主任抬起頭。
又有人說：“他現在就在貨運市場旁邊擺攤。”
黃主任沒有馬上回答。
遠豐廠上千人早上的飯，不能一直空著。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又出現在了厂部會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