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舊塵要獨身_第七章 7我走後的第三天

第七章

7.

我走後的第三天，我媽進了我的房間。

她說她只是想幫我收拾一下，等我氣消回來，房間還像原來一樣。

可她在床頭櫃最底層，發現了一本舊本子。

封面是我高中時喜歡的藍色星空圖案。

她翻開第一頁，手就開始抖。

裡面沒有罵人。

沒有控訴。

只有一條條日期。

四月十七日，我高燒，陳嶼說來接我。蘇晚怕雷，他去了蘇晚那邊。爸媽陪蘇晚去做心理疏導，忘了我也在醫院。

六月二十六日，家宴。蘇晚說胃疼，全家提前離席。我一個人送走賓客，司機問我是不是沈家的客人。

八月九日，兩週年紀念日。陳嶼說十分鐘後到，後來陪蘇晚輸液。我把冷掉的牛排吃完，因為不想浪費。

十月十二日，試禮服。陳嶼沒來。蘇晚穿了和我差不多的裙子，所有人都說我小題大做。

十二月三日，芒果過敏。陳嶼留下陪蘇晚，沒有陪我去醫院。那晚我差點喘不過氣。

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

我不是不能讓。

我只是也想被堅定地選擇一次。

我媽看到這裡，終於哭出聲。

那天，沈硯調了家裡的監控。

一開始他只是想確認芒果甜點是不是傭人失誤。

結果影片裡，蘇晚一個人進了廚房。

她避開傭人，從冰箱裡拿出一小瓶芒果醬。

甜點本身沒有芒果。

她把芒果醬抹在了我常用的杯口，又把那杯水放到托盤上，和奶凍一起端進我的房間。

她動作很輕，很熟練。

根本不像不知道我過敏。

我媽看完，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我爸沉著臉，一句話沒說。

沈硯又查了訂婚夜的監控。

天台沒有聲音，但樓梯口的攝像頭拍得很清楚。

蘇晚跑上去後，並沒有立刻靠近邊緣。

她站在監控死角旁，先擦掉了臉上哭花的妝，又拿出口紅補了補唇色。

等樓下傳來腳步聲，她才蹲到牆角，把自己弄得像隨時會崩潰。

沈硯盯著螢幕，眼睛一點點紅了。

他喃喃道：“她一直在騙我們。”

我媽哭著搖頭：“不會的，晚晚怎麼會......”

可證據擺在那裡。

再怎麼不願相信，也沒用。

蘇晚被叫到客廳時，還穿著白色睡裙。

她一進門就哭：“叔叔阿姨，是不是知意還是不肯回來？都是我不好，我去找她，我跟她解釋......”

沈硯把影片摔到她面前。

“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明知道知意芒果過敏，還要害她？”

蘇晚臉色瞬間白了。

她嘴唇哆嗦：“我沒有......我只是拿錯了......”

沈硯冷笑：“你拿錯一次，天台也是拿錯？”

蘇晚徹底說不出話。

很久以後，她跪在地上哭。

“我只是太害怕了。知意什麼都有，她有爸媽，有哥哥，還有陳嶼。我呢？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是想確認你們會不會選我。”

我媽看著她，像第一次認識這個養在身邊多年的女孩。

“所以你就一次次傷害知意？”

蘇晚哭著搖頭：“我沒想害她，我只是......”

“夠了。”

我爸打斷她。

那是他第一次對蘇晚用這麼冷的語氣。

“沈家會繼續負擔你的基本生活和學費，但從今天起，你搬出去。”

蘇晚不敢置信地抬頭。

“叔叔，你不要我了嗎？”

如果是以前，這句話足夠讓所有人心軟。

可這次，沒人再上前抱她。

沈硯閉了閉眼，聲音啞得厲害。

“不是我們不要你。”

“是你先把知意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