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舊塵要獨身_第六章 6後來我才知道
第六章
6.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陳嶼衝上天台時,蘇晚正蹲在牆角哭。
她沒有站在邊緣。
甚至連鞋都沒髒。
可陳嶼還是嚇得臉色慘白,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別做傻事。”
蘇晚哭著說:“阿嶼,我是不是毀了你和知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陳嶼那時還沒意識到,我已經走了。
他以為我只是氣急了,故意拿取消訂婚嚇他。
畢竟過去三年,我不是沒有鬧過。
可每次最後,都是我先低頭。
我會給他發訊息,說我冷靜好了。
我會替他找理由,說蘇晚確實可憐。
我也會在他來哄我時,裝作沒那麼難過。
所以他預設,這一次也一樣。
安撫完蘇晚,他回到客廳。
兩家長輩臉色都很難看。
我爸坐在主位上,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我媽眼睛紅了,手裡攥著我摘下來的戒指。
陳嶼走過去,聲音有些急。
“知意呢?”
沈硯冷冷看他:“她走了。”
“去哪了?”
“沒人知道。”
陳嶼這才開始慌。
他打我電話,關機。
發訊息,紅色感嘆號。
他衝到樓上我的房間。
衣櫃裡少了一半衣服。
抽屜裡的證件不見了。
梳妝檯上空蕩蕩的,只剩下那瓶他送我的香水。
我用過三次。
因為蘇晚說味道太甜,聞了頭暈,後來我就再也沒噴過。
陳嶼站在房間中央,第一次發現,我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憐。
明明這是我的家。
可我的東西總是能被挪走、被替換、被暫時借給蘇晚。
連我的存在感,都被一點點磨薄。
他又去了我們準備好的婚房。
那套房是陳家送的,說等訂婚後重新裝修。
我曾經很認真地挑窗簾、挑餐具、挑床品。
陳嶼那時靠在門邊笑我:“沈知意,你怎麼連杯子都要成對買?”
我說:“因為以後是兩個人生活啊。”
可那晚,陳嶼開啟婚房的門,才發現裡面幾乎空了。
我的拖鞋不見了。
陽臺上我養的花被搬走了。
床頭我們唯一一張合照也被取下。
櫃子裡那套成對的杯子,只剩他的那隻。
我的那隻,被我帶走了。
陳嶼坐在沙發上,一夜沒睡。
凌晨三點,他習慣性點開我的頭像。
以前他失眠,就會給我打電話。
我有時候困得不行,聲音含糊地罵他:“陳嶼,你真的很煩。”
可我從來不會掛。
我會把手機放在枕邊,讓他聽著我的呼吸。
他說那樣很安心。
生日包廂裡,我當眾說出這件事時,他只覺得我在刺激蘇晚。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
那不是炫耀。
那是我最後一次告訴所有人,我也曾經被他需要過。
可現在,電話再也打不通了。
天亮時,蘇晚給他發訊息。
阿嶼,你還好嗎?知意是不是還在生我氣?要不我去給她跪下道歉吧。
換作以前,陳嶼一定會立刻安慰她。
這次,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按滅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