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舊塵要獨身_第五章 5訂婚前夜

第五章

5.

訂婚前夜，兩家人在沈家吃飯，正式定婚期。

我穿著那件改好的禮服下樓。

客廳裡擺滿了花，長桌上鋪著白色桌布，水晶杯在燈下發亮。

陳嶼站在樓梯口等我。

他今天穿了深色西裝，眉眼清俊，像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的樣子。

看到我，他眼裡閃過驚豔。

“知意，你很漂亮。”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因為這句話開心一整晚。

可現在，我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我看見了站在他身邊的蘇晚。

她穿著那條和我禮服極像的白裙。

頭髮盤起，耳邊彆著珍珠髮夾，妝容精緻得像是刻意準備過。

有賓客笑著打趣：“喲，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有兩個新娘。”

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蘇晚立刻慌了，眼淚說來就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讓大家誤會。我只是......我只是想在知意訂婚前，最後一次熱鬧一下。以後她和阿嶼有自己的家了，我就不能像以前那樣待在你們身邊了。”

多漂亮的話。

每個字都在退。

每個字都在提醒所有人：她又要被拋下了。

我媽馬上過去抱住她。

“傻孩子，沈家永遠是你的家。”

陳母也有些尷尬，勸我：“知意，今天是好日子，別為了衣服不高興。”

沈硯皺眉看我：“晚晚沒有惡意。”

陳嶼站在原地，沒有讓她換下。

我看著他，心裡最後一點東西也慢慢沉下去。

我問：“陳嶼，今天你能不能只為我說一句話？”

他喉結滾了滾。

“知意，別把事情鬧大。”

我笑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答案。

晚餐開始前，司儀臨時拿來流程單，讓我們確認訂婚儀式的環節。

我簽字時，手指很穩。

穩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就在這時，蘇晚忽然捂著嘴跑了出去。

陳嶼下意識要追。

我抓住他的手腕。

“別去。”

他回頭看我，眼神複雜。

“她情緒不對。”

“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家宴。”

我一字一句提醒他。

他還沒說話，手機響了。

蘇晚發來一條訊息。

阿嶼，我在天台。我不該活在這個家裡，不該擋在你和知意中間。對不起。

陳嶼臉色瞬間變了。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

我被他帶得踉蹌了一下，手腕撞在桌角，疼得發麻。

可他沒有看見。

他滿腦子都是蘇晚。

我最後一次叫他：“陳嶼。”

他停在門口。

我問：“你今天走了，我們就真的完了。”

他背影僵住。

幾秒後，他回頭，眼裡全是怒意和恐懼。

“如果晚晚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落下，客廳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忽然覺得很輕鬆。

像背了很多年的東西，終於被人親手割斷。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內圈刻著陳嶼名字的縮寫。

我曾經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

那時候我以為，這是一生的承諾。

現在它只是一圈冰冷的金屬。

我把戒指放在訂婚流程單上。

“那就不用訂了。”

陳嶼猛地回頭：“沈知意，你別拿這種事威脅我。”

我沒有回答。

我提著裙襬上樓，把早就收好的行李箱拉出來。

我媽追上來，聲音發抖：“知意，你要去哪？今天這麼多長輩都在，你別任性。”

我看著她。

“媽，我任性過嗎？”

她說不出話。

沈硯擋在門口：“你現在走，讓爸媽的臉往哪放？”

我笑了：“那我的臉呢？”

沒人回答。

我拖著箱子走出沈家。

夜風很冷。

司機是我提前叫好的，車就停在路邊。

上車後，陳嶼的電話一通接一通打進來。

我看著螢幕亮了又暗。

最後只發了一條訊息。

陳嶼，我不要你了。

發完，我關機。

車子駛離沈家時，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