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一年,他早認出我了_第8章 箱子里的東西都很精緻
」
箱子裡的東西都很精緻,一部分被我擺進玻璃櫃,另一部分放到了書桌上。
收拾得差不多,我累得癱進顧硯舟的轉椅裡。
我環顧四周,忽然覺得左側牆面那塊深色窗簾很古怪,向陽的位置才需要窗,可那裡明明是一堵牆,為什麼還要拿布嚴嚴實實遮著?
我走過去,小心掀開簾布,眼前竟出現了一幅巨大的人體油畫。
畫足有六尺長、四尺寬。
畫中的男人腰下裹著白布,上身赤??,肌肉線條清晰,在水光裡泛著溫潤色澤。
他躺在一片清澈水面中,右肩的白色翅膀已經摺斷,傷口血肉翻卷,只露出冷峻的側臉,緊閉的眼角凝著一滴淚。
男人抬起一隻手,像想從虛空裡抓住什麼。畫面上方的城池已經坍塌成廢墟,下面的人舉著兵器,滿身刀氣地向他逼近。
一念可以把人推上天堂,也能讓人墜進地獄。
折翼天使沒有讓世界完全恢復到戰爭之前,於是人類忘了他的犧牲,反過來想要刀??他。
這幅畫......
分明是我的作品。
它得獎後曾經放進展廳,後來又被一個神秘買家高價買走,那筆錢最後支撐著我去國外完成學業。
我站在畫前,久久沒有回神。
難道那個神秘買家是顧硯舟?
19.
門鎖忽然傳來輕響,有人推門走進書房。
正是顧硯舟。
他走到我身邊,手指勾住我的指尖。
我偏頭望他,男人利落冷峻的側臉在那一刻和畫中人重合。
我盯著他,半天才找回聲音。
顧硯舟壓低聲音,講起我們真正的初見。
整個高中,他一直是學校裡最耀眼的存在。
成績拔尖,高三便被保送名校,再加上生得出眾,無論走到哪裡,都是人群裡的焦點。
那時候的他自然也很驕傲。
一個人正得意時,總難免招來旁人的嫉妒。
顧硯舟喜歡打球,有一次卻被人在球場上故意絆倒,腳踝當場扭傷。
他不肯吃虧,想找對方理論,可那人同樣桀驁,是個難纏的無賴。
偏偏球場監控那天壞了。
沒有證據,顧硯舟只能嚥下這個悶虧。
同學把他扶到校醫室便趕回教室,畢竟他不用參加高考,其他人還要繼續上課。
窗外的樹影篩下一片片陽光,他正煩得厲害。
索性一把拉上??邊簾子,把自己完全遮住。
校醫替他檢查完,說骨頭沒有大礙,只要消腫以後休息一陣就好。
屋子安靜下來,只剩筆尖劃過病歷紙的沙沙聲。
不久,一道清脆又小心的女孩聲音闖進來:「蔡姨,我室友肚子疼,您能不能給她開一點布洛芬?」
她的嗓音又嫩又脆,像只小鳥,因為拘謹而顯得怯生生的。
校醫問她:「是來例假了嗎?」
女孩點了點頭。
校醫從藥櫃裡拿出藥,交到她手裡。
女孩準備離開時,校醫又叫住她:「林梔,我這裡剛好沒有冰袋了,你能去小賣部買兩根冰棒嗎?幫旁邊那個哥哥敷腳。」
隔著簾子的顧硯舟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林梔,聽起來真好聽。」
每念一次,藏在心裡的喜歡就跟著冒出一點。
女孩卻遲疑著沒有馬上答應。
校醫只好又哄她:「你要是不幫忙,旁邊哥哥的腳一直腫著,今天說不定連床都下不了。」
她說著指了指簾子後面的病床,裡面的人看不清,只露出一截腫得發紫的腳踝。
女孩終於轉身,小跑著出了校醫室。
等她拎著冰棒回來時,蔡姨正好去別處送藥,人已經不在屋裡。
她只好走到床邊,把冰棒舉過去,急聲說:「你快自己敷一下,我還要趕回去軍訓,不能再遲到了。」
說完,她甚至沒等床上的人回應,便把冰棒放到他腳邊轉身離開。
顧硯舟終於忍不住好奇,抬手掀開簾子,只看到一個穿綠色軍訓服的少女,側編著長辮,正一路小跑遠去。
20.
這個名字本來就少見,再加上對方是參加軍訓的新生,顧硯舟稍一打聽,便知道新生裡有個叫林梔的女孩。
那個倉促跑遠的背影,他記了很多年。
女孩模樣明亮,性情卻安靜,最喜歡一個人畫畫。
顧硯舟總是控制不住地留意她。
他原以為兩人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沒想到後來,女孩竟然和他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只過兩年,她就從怯生生的新生變成了亭亭玉立、從容大方的姑娘。
那幾年顧硯舟既要學習,又要跟著家裡處理生意,還提前修完學分,所以一直沒有上前打擾我。
等事業終於走上正軌,他又聽說我準備出國深造。
他告訴自己,再多等一陣也沒有關係。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喜歡,就攔住我去追求夢想。
他害怕那幅畫被別人買走,也想悄悄替我攢足留學的錢,於是匿名出了高價。
他覺得我當時根本不認識他,貿然靠近,會不會反而把我嚇跑?
如今說起這些,顧硯舟自己也覺得可笑,他在生意場上向來果決,偏偏面對一個喜歡的姑娘,會反覆擔心自己嚇到她。
他告訴我,等我學成回國,他才決定把握機會。
顧家見他遲遲不肯成婚,一度懷疑他不喜歡女人,旁敲側擊確認過他的取向後才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