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一年,他早認出我了_第7章 顧硯舟與我十指交扣
顧硯舟與我十指交扣,又捏了捏我的手,我這才抬眼看他。
男人的眉梢眼角全是笑:「這一次,總算真正把你娶回家了。」
那副神情,像個打完勝仗凱旋的將軍。
16.
出乎我意料,顧家人聽完始末後並沒有多為難,想來顧硯舟早已把一切解釋清楚。
真正不肯接受這個結果的人,反倒是我媽蘇嵐。
周家客廳裡,她冷著一雙漂亮眼睛逼問我:「那你想過你姐姐怎麼辦嗎?」
我安靜地看著她,其實早就不指望能從她嘴裡聽見一句關心。
她需要我時把我推上婚禮,用完以後又想把我丟開,那份理所當然仍讓我心裡發冷。
我低聲問她:「媽,我也是你生的女兒,你就不能偶爾也看看我嗎?」
蘇嵐把我的手拂開,語氣淡漠:「林梔,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喜歡不起來你嗎?」
我沒有說話,只等著她往下講。
「我這輩子所有的不幸都來自林國棟。他讓我離開舞臺,又把我打得再也跳不了舞,我恨透了他。你無論脾氣還是樣子,最像他,你讓我怎麼親近?」
蘇嵐終於把藏了多年的理由說出口。
我無力地收回手,在心裡勸自己算了,反正十歲那年,我就已經沒有媽媽了。
她卻又追問:「可你姐姐以後怎麼辦?」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媽,你沒有資格再逼林梔。她從來不欠我們什麼,是我們一直欠著她。」
我回頭,看見了那張記憶中明豔漂亮的臉。
是姐姐林晚棠。
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扶著她走進來。
看清男人的側臉和腕上的手錶,我立刻認出,原來姐姐照片裡的所謂老熟人就是他。
我又看向姐姐,她仍舊和記憶中一樣耀眼。
視線向下落去,我才發現她從小腿往下已經換成了假肢。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姐,你的腿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姐姐隨意擺擺手,故作輕鬆地說:「哎,就是和朋友爬山時摔的。不過現在已經適應得差不多了,跑跳都不耽誤,你別害怕呀。」
別人總拿我們姐妹比較,說一個在天上,一個陷在泥裡,我的確羨慕過她,卻從來沒有恨過她。
小時候姐姐其實很疼我,她會把媽媽專門留給她的好吃的藏起來,等夜裡沒人看見,再偷偷塞給我。
17.
一年前,她並沒有逃婚,只是在事故里傷了腿,隨後出國接受治療。
姐姐望著我媽,終於說了實話:「媽媽,我根本不喜歡跳舞。我一直想像林梔那樣,學自己真正喜歡的,可你從來沒有認真問過我真正要什麼。你只顧著把我做成你想要的人偶,我真的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她說到這裡,眼圈已經紅透。
她全部的少年時光幾乎都耗在練功房裡。
不論身上摔出多少青紫,留下多少傷,我媽永遠只會命令她爬起來,繼續練,必須勝過旁人。
我媽把自己的遺憾壓到女兒身上,卻從來不肯停下來想一想。
姐姐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是一個完整的人。
她厭惡那樣的日子。
沒有自我,只能順著母親的期待,活成一個精緻漂亮的娃娃。
可如果那真的是愛,為什麼帶給她的,卻只有束縛和牢籠?
姐姐早已累到極點,二十出頭就必須依靠抗抑鬱藥物撐住生活。
我媽立刻辯解:「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姐姐慘淡地笑了:「如果你還想逼我,我只能還你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這條命是你給的,我原樣還你!」
她像親手剖開??口,把裡面??肉模糊的傷給所有人看。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那個一直被母親偏愛、得到全部目光的姐姐,原來也過得這麼痛苦。
我嗓子發酸,急忙喊她:「姐,你別再說這種話。」
姐姐轉頭看我,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蘇嵐睜大眼睛,怔怔望著自己最驕傲的女兒。
那一瞬,她的臉色終於垮下來,嘴唇顫了幾下,再也沒說出一句反駁。
18.
姐姐和我一起走出了周家的門。
秋風卷著枯黃樹葉從枝頭落下,地面鋪滿一層蕭瑟的顏色。
姐姐的神色很平靜,嗓音卻哽咽著:「小梔,我終於有勇氣離開她了。」
說完這句話,她緊繃的肩膀一點點鬆了下來。
我們正難過著,她身旁的男人忽然咳了一聲。
姐姐這才想起他,趕緊向我介紹:「賀崢......」
她故意拖長尾音,又補了一句:「......算是你姐夫吧。」
賀崢當即皺眉糾正:「什麼叫算是?本來就是。」
他禮貌地朝我伸手,溫和笑道:「妹妹你好,我就是你姐夫。」
我點頭和他握了一下。
賀崢去取車時,我湊近姐姐,小聲問:「他對你怎麼樣?」
姐姐認真想了一陣才回答:「挺臭屁的,生氣以後還特別難哄。」
停了停,她又忍不住笑:「可是我很喜歡他。」
只要姐姐自己喜歡,那就是最重要的事。
我回到別墅時還沒有到晚飯時間,顧硯舟也沒回家。
吳姨抱著一個大箱子走進書房。
我問裡面是什麼,她說是先生新訂的一批書房擺件。
我伸手接過拆箱刀:「那我來整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