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尚公主,可我是女帝啊_第9章 9行刑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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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日,京城下了一場細雨。
裴硯被押往刑場時,街道兩旁站滿了人。
曾經追捧他的文士,如今紛紛撇清關係。
幾家書坊連夜下架了他的詩集。
曾以重金買下墨寶的人,也將那些字畫撕得粉碎。
更有人查出,他在不同詩會上說過互相矛盾的話。
同一首詩,有時說是夢中所得,有時說是祭奠亡友,有時又說是遊歷山河後有感而發。
所謂曠世奇才,一夜之間成了滿京城最大的笑話。
蕭明月因是宗室,免去死刑。
她被削去封號,杖責五十,送往皇陵守陵終身。
聽說離京前,她還在囚車裡咒罵裴硯,怪他毀了自己一生。
裴硯則一直望著宮城的方向。
直到劊子手按住他的肩,他還在問:
“陛下會來嗎?”
無人回答。
午時三刻,監斬官扔下令籤。
那顆曾裝著“古詩三百首”的腦袋滾落在泥水中。
裴硯到死,也沒能等來女帝下階迎他。
訊息送進宮時,我正在看戶部呈來的救災章程。
青黛站在一旁,小心觀察我的神色。
“陛下,裴硯已經伏法。”
“知道了。”
我翻過一頁,提筆圈出兩處錯漏。
青黛遲疑片刻。
“陛下不難過嗎?”
筆尖停在紙上。
我想起初見裴硯那日。
他衣衫洗得發白,蹲在破廟門口,將僅剩的半塊餅遞給一個孩子。
見我看他,還故作瀟灑地說自己不餓。
那一刻並非虛假。
只可惜後來,他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成了滋養野心的養料。
“曾經難過。”
我合上奏摺。
“但不能因為朕看錯了一個人,便讓天下替朕承擔後果。”
一個月後,朝中再次有人提起立鳳君之事。
禮部尚書列出十餘名世家公子的姓名,跪在殿中苦口婆心。
“陛下身懷皇嗣,後宮卻無人照料,終究不合禮制。”
我掃過名冊,隨手擱在一旁。
“朕有太醫,有女官,有滿朝文武。”
“為何非得找個男人照料?”
群臣面面相覷。
老尚書還要再勸,我已經將另一道旨意扔到他面前。
“有這份閒心,不如替朕辦件正事。”
旨意中寫得清楚。
寧華公主一案牽連出的買官、薦官之風,須徹查到底。
凡借宗室之名干預官員任免者,無論身份,一律嚴辦。
此外,文人所獻詩文須註明來歷。
冒認他人之作以騙取官職財物者,按欺詐論罪。
此令一齣,朝野震動。
幾名曾替裴硯吹捧造勢的官員被貶出京,收受過銀錢的文壇名宿也遭到查辦。
空出來的官位,則透過新設的策試擇才。
不問門第,不看詩名,只考實務。
次年春,北境旱情如期而至。
新任戶部侍郎提前調糧,沿途設倉,又派御史隨行監察。
災民得以安置,六州沒有出現一場大亂。
捷報送到宮中時,我已臨近生產。
那一夜,宮燈徹夜未熄。
天將亮時,一聲嬰兒啼哭穿過重重殿門。
青黛紅著眼眶,將孩子抱到我身邊。
“陛下,是位小皇女。”
我低頭看去。
襁褓中的孩子皺巴巴的,眉眼還未長開,右手卻緊緊攥著,哭聲響亮得很。
我伸出手指。
她立刻抓住了我。
殿外,百官跪滿長階。
“恭賀陛下,恭賀皇太女!”
聲音傳入殿中,震得窗外積雪簌簌而落。
我輕輕碰了碰女兒柔軟的臉頰。
她不會冠裴姓,也不會因生父的罪行揹負汙名。
她會在這座宮城裡長大,讀史書,學政務,看盡天下山河。
將來若她喜歡誰,可以堂堂正正地帶到我面前。
若有一日看錯了人,也不必委曲求全。
身為帝王,可以動情,可以犯錯。
但絕不能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低下頭。
我抱緊懷中的孩子,望向殿外初升的朝陽。
這萬里江山,從來不需要誰來賜予我。
男人也好,情愛也罷,不過錦上添花。
願意真心相待,我便予他尊榮。
若敢欺我、辱我、負我——
裴硯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