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尚公主,可我是女帝啊_第6章 6裴硯握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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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握著筆,半晌沒有落下。
殿內靜得只剩燭芯輕響。
戶部尚書忍不住催促:
“裴公子既有入閣之才,區區救災之策,想必不在話下。”
裴硯額頭滲出冷汗。
“救災......自然要開倉放糧,再減免賦稅,安撫百姓。”
戶部尚書等了片刻。
“然後呢?”
“什麼然後?”
“北境六州,存糧各有多少?從京倉調糧,須經幾處漕運?流民如何安置?若地方豪強趁機囤糧,又當如何處置?”
裴硯張了張嘴。
“這些瑣事,自有下面的人操辦。身為宰相,只需定下大方向,難道還要事事親力親為?”
殿內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他臉上掛不住,惱怒道:
“你們不過比我多做了幾年官,有什麼可得意的?若讓我熟悉幾日,我自然比你們做得更好!”
“入閣之人,一道錯誤政令,便可害死成千上萬的百姓。”
我看著他。
“朝廷沒有工夫等你慢慢熟悉。”
裴硯咬了咬牙,忽然抬頭。
“治國並非草民所長,可詩文足以教化萬民!古來多少名臣,都是因文章名世。陛下不能因一道策論,便否定草民所有才華!”
“那便考你最擅長的。”
我讓人取來三份詩稿。
“這三篇,皆是你近半年所作。第一篇缺後四句,第二篇少了半闋,第三篇只有開頭。”
“既然詩都在你腦中,便當殿補全。”
裴硯臉色徹底白了。
第一首是他醉後念出的殘篇,後半部分始終想不起來,是我請幾位老學士補的。
第二首不合本朝格律,幾經改動,早已與他最初背出的詞句大不相同。
至於第三首,只有兩句能用,剩下的都是翰林學士續寫而成。
他握著筆,遲遲不動。
我耐心等了一炷香。
紙上仍舊一片空白。
翰林院的陳學士從朝列中走出。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呈上一隻木匣,裡面放著幾十張修改過的舊稿。
“半年前,沈姑娘託臣替一位年輕人校訂詩詞。臣惜其詩中偶有驚世之句,便未追問來歷。”
“可那位裴公子不通平仄,不曉典故,甚至多次將前朝地名寫進本朝詩作。所謂名篇,大半經過臣與幾位同僚修改。”
裴硯急了。
“胡說!若沒有我的原句,你們能寫出那些千古名篇嗎?”
陳學士搖頭。
“裴公子的原句確實精妙,可你既說是自己所作,為何連詩中用典都解釋不清?”
“那是因為......”
裴硯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這些詩都是從另一個世界偷來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趣。
“朕並不因你不會作詩治你的罪。”
“世間沒有哪一條律法,規定庸才不能做夢。”
殿內有人低低笑出聲。
裴硯臉色漲得通紅。
我話鋒一轉。
“可你借朕的名義斂財,默許蕭明月偽造口諭,又意圖借文人之勢動搖國本。”
“樁樁件件,皆有實證。”
裴硯猛地掙扎起來。
“陛下,您不能殺我!”
他像是終於想起什麼,膝行到御階下。
“您腹中還有我的孩子!”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裴硯眼中重新亮起光。
“我是皇嗣生父,便是犯了錯,也該從輕發落!”
他仰頭望著我,像是篤定自己握住了最後一張保命符。
“昭昭,你不能讓孩子一出生,便沒有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