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尚公主,可我是女帝啊_第3章 3鑾駕從偏門入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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鑾駕從偏門入宮時,天色已經暗了。
我換回常服,在御書房召見大理寺卿宋聞。
他將一疊密報呈到案前。
“陛下,裴硯近來所作詩文,已有三十七篇查不到師承來路。臣命人翻檢皇家藏書,發現其中六篇,與前朝禁燬孤本里的殘句相合。”
我翻了兩頁。
裴硯口中的另一個世界,我不懂。
但我知道,他從未真正把那些詩當成敬畏之物。
他拿名篇換酒錢,拿才名攀權貴。
也拿我鋪好的路,當作自己天生便該擁有的青雲梯。
宋聞繼續道:
“除此之外,寧華公主私自偽造薦書,稱裴硯精通鹽政,力主讓他進入中書省。她還以您的名義,向吏部傳過一道口諭。”
我的手停在密報上。
“什麼口諭?”
“明日大朝,特召裴硯面聖,擬授中書舍人。”
中書舍人雖品階不高,卻能草擬詔令,最接近權力中樞。
蕭明月為了一個男人,倒真敢伸手。
“傳假口諭的宮人呢?”
“已經扣下。那人招認,公主許諾事成後,給他外放知州之職。”
我合上密報。
宋聞猶豫片刻,又呈上一封信。
“這是從裴硯書房截下來的。他打算入仕後聯合幾名世家子弟,推行所謂的新政。”
“若陛下不允,便借文人之口,攻訐您以女子之身臨朝,有違祖制。”
信上的字跡凌亂,言辭卻狂妄得很。
裴硯說,女帝能坐穩江山,不過是朝中無人。
還說只要他得了權,三年之內便能架空君主,重立男帝。
青黛氣得紅了眼。
“陛下待他不薄,他怎敢......”
“正因我待他太好,他才覺得一切得來容易。”
我將信紙投入炭盆。
火舌捲過墨跡,很快化作灰燼。
“宋聞,明日照常放他進宮。”
“臣遵旨。”
“他不是想入閣嗎?讓百官都來看看,這位曠世奇才究竟有多少本事。”
宋聞領命退下。
青黛替我換藥時,看著掌心被紙邊割出的細痕,小聲道:
“陛下若一開始便告訴裴公子身份,或許不會走到今日。”
我望著窗外的宮燈,沒有說話。
三年前,朝臣逼我廣納鳳君。
遞上來的名冊裡,盡是世家精心養出的公子。
他們背後站著宗族,枕邊藏著算計。
於是我化名出宮,想選一個身世簡單的人。
最落魄時的裴硯,會把最後一塊熱餅分給路邊乞兒。
那時我以為,一個人在低處仍存善念,總壞不到哪裡去。
卻忘了有些善意,只是因為手中沒有作惡的權力。
夜半,宮外傳來訊息。
裴硯在醉仙樓設宴,邀請京中文士慶賀自己即將入朝。
席間有人問他原配如何處置。
他飲下一杯酒,笑著答:
“鄉下女人沒見識,得知我將做駙馬,已經嚇得不敢糾纏。等公主過門,留她在外做個妾便是。”
又有人問起他那首新作的後半篇。
裴硯答不上來,索性摔杯斥責對方嫉賢妒能。
我聽罷,只讓人送去一罈御酒。
傳話的內侍依照我的吩咐說道:
“陛下聽聞裴公子大才,特賜此酒,明日殿前再論詩文。”
裴硯大喜,當場跪地謝恩。
據說他起身後,指著宮城方向,對滿座賓客笑道:
“我早說過,女帝愛才。明日她見了我,必定親自下階相迎。”
我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抬眸看向將亮未亮的天。
“青黛。”
“奴婢在。”
“把龍袍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