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兄弟遺孀冷眼看我流產後徹底瘋了_第7章 7我醒來時
7
我醒來時,窗外已經落了新的雪。
腹上纏著厚厚的布。
每動一下,都像有人拿針在血肉裡反覆穿刺。
顧景珩、我娘和林越,都站在門外。
他們沒有一個人敢進來。
過了很久,顧景珩才推開門。
他瘦了一大圈,下巴生出青黑的胡茬。
見我睜眼,他眼眶立刻紅了。
“晚棠。”
“我知道你恨我。”
“我也知道,我如今說什麼都沒用。”
“可你和孩子需要人照顧。”
“讓我留下來,好不好?”
我側過臉,不看他。
我娘端著一碗熱湯,眼睛腫得厲害。
“晚棠,娘給你燉了雞湯。”
我看著那碗湯。
忽然想起雪地裡,她說喝一碗雞湯,什麼病都好了。
我笑了一下。
聲音卻輕得像風。
“你不是我娘。”
“你是周淺淺的娘。”
我娘手一抖。
湯碗裡的熱湯灑在手背上,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眼淚一滴滴砸進碗裡。
“晚棠,娘錯了。”
“娘真的不知道......”
林越站在門邊,眼睛通紅。
“姐,我也錯了。”
“我不知道你會傷得這麼重。”
我慢慢看向他。
“你不知道。”
“不是因為我沒說。”
“是因為你從來沒想聽。”
林越臉色慘白。
我抬起手,隔著被褥按住腹部。
“我說過我疼。”
“我求過你們送我去軍醫署。”
“我抓著軟榻。”
“我敲了救命鈴。”
“可你們掰開我的手。”
“你們說我在爭,在鬧,在裝。”
“現在說不知道。”
“挺好笑的。”
顧景珩忽然跪了下去。
屋內靜得只剩炭火燃燒的細響。
他跪得很直。
“林晚棠。”
“我對不起你。”
“孩子往後我會照顧。”
“你不能再有孕,也沒關係。”
“我只要你活著。”
我看著他。
“你只要我活著?”
“顧景珩。”
“我躺在雪地裡,腹中見紅的時候。”
“你說周淺淺和她的孩子最重要。”
“如今孩子活了,我也活了。”
“你再說這種話,不覺得太遲了嗎?”
顧景珩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按響床頭的銅鈴。
醫女推門進來。
“請他們出去。”
“我想歇著。”
我娘還想說什麼。
醫女已經側身讓開門。
“夫人需靜養。”
“諸位若真擔心她,便別再逼她費神。”
門關上後,我伸手摸了摸腹部。
那裡多了一道長長的傷。
孩子還活著。
可我往後再也不能有孕。
我沒有哭。
只是望著窗外漫天的雪,輕聲道:
“取紙筆來。”
醫女愣了一下。
“夫人要寫什麼?”
我閉上眼。
“和離書。”
和離書遞到顧景珩手中時,他正守在暖閣外。
孩子氣息弱,一日里總要進去看上好幾回。
他每次出來,眼睛都是紅的。
看見那封和離書,他抬手便撕得粉碎。
“我不同意。”
“我不和離。”
他跪在我的榻前,聲音發顫。
“我寫信回了老家。”
“才知道這些年,你在顧家過得一點也不好。”
“我以為母親會照顧你。”
“我以為那三次落胎,是你自己身子弱......”
他捂住臉,肩膀顫得厲害。
“我不知道她逼你下田挑水。”
“我不知道她讓你喝豬食剩下的泔水。”
“我不知道你懷著身孕,還被逼上山砍柴,摔斷了腿......”
“晚棠,是我錯了。”
“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地上被撕碎的和離書。
“那日雪地裡,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你以為,和離書為什麼能這麼快送到我手中?”
顧景珩僵住。
“北境大營險些鬧出一屍兩命。”
“連軍法處都壓不住。”
“顧景珩。”
“這一次,不是你不同意,便能作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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