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支的被子卻要我用十年的家，從此我不再回了_第7章 7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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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家裡的電視開到凌晨。

媽媽每隔十分鐘打一次電話。

起初是佔線，後來只剩機械提示音。

爸爸在客廳來回走，嘴上還硬。

“正規基地，能出什麼事？她就是故意不接。”

姐姐沒說話。

她拉開餐桌抽屜，翻出那張知情書。

紙上除了“二十四個月”，還有一整頁風險說明。

強風、高溼、通訊中斷。

最下面是爸媽的簽名。

墨跡潦草，連日期都寫錯了一格。

媽媽盯著自己的名字。

“我當時以為是學校實習表。”

姐姐低聲說：“她遞給你的時候，說了是西沙。”

“嘉寧，你到底站哪邊？”

“我只是說，她講過。”

爸爸抓起手機，往上翻家庭群。

很快，他找到了我的行程截圖。

【兩年內不回來，電話也不一定能接。】

下一條，是媽媽發的白西裝照片。

再往下，是爸爸讓我替姐姐寫自我介紹。

他劃屏的手停住了。

媽媽還在找理由。

“群裡訊息那麼多，誰能每條都看見。”

姐姐忽然問：

“那她的訊息，為什麼每次都看不見？”

沒人回答。

爸爸退出群聊，又點開研究所公眾號。

他輸入我的名字。

頁面跳出七篇文章。

第一次獲獎，是大二。

那天家裡正在給姐姐過生日。

媽媽在群裡讓我轉兩千塊買蛋糕。

第二次是大三。

我問他們能不能來看頒獎。

爸爸回我：

【工作忙，別搞這些形式。】

七篇文章，他們沒有點開過一篇。

凌晨三點，基地終於回電。

值班員說所有成員都在安全區域，只是對外通訊暫停。

媽媽鬆了口氣，眼圈卻一直紅著。

“能不能讓程遙說句話？就一句。”

“現在不行。”

“我是她媽媽。”

對方沉默片刻。

“程遙的緊急聯絡人確實是您。但這份知情書，您已經簽過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客廳只剩電視聲。

爸爸沒有再說，是我故意不接電話。

與此同時，基地的資料室燈火通明。

三號浮標再次出現漂移。

所有人盯著螢幕。

我把備用模組接入，重新跑完校準。

凌晨五點，監測網恢復穩定。

當天晚間新聞提到，這套系統為附近作業船隻提供了準確預警。

畫面一閃而過。

專案成員名單裡，我的名字排在第二行。

媽媽拿手機拍了好幾次，都沒拍清。

電視櫃上方，家庭合照裡的三個人還在笑。

她看了很久。

第一次覺得那張照片空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