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支的被子卻要我用十年的家，從此我不再回了_第4章 4出發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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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我六點就醒了。

書房的摺疊墊壓出一道淺淺的人形。

我把它立回櫃子，薄被疊好，放回最上層。

我買的八十支被套裝在行李箱裡，佔了將近一半位置。

專案手冊、換洗衣服、兩雙防滑鞋，只能擠在四周。

我還是沒有把它拿出來。

七點，媽媽敲門。

“醒了正好。你姐昨晚練到兩點，等會兒起不來。”

“你把她那套西裝熨一下，別燙壞了。”

我扣上行李箱：

“我要去機場。”

媽媽像是沒聽見，把掛燙機塞到我手邊。

“十分鐘的事。你姐今天模擬面試，耽誤不得。”

“我的車七點二十到。”

話音剛落，手機提示司機取消了訂單。

假期返程，新的車要半小時後才來。

爸爸正拿著車鑰匙從臥室出來。

我問他：

“能送我去機場嗎？”

他看了眼時間：

“我八點得送你姐去模擬面試，跟機場兩個方向。”

“我可以早點走。”

“她昨晚睡得晚，你折騰她幹嘛？自己再叫一輛。”

他說完，把姐姐裝材料的紙袋遞給我。

“你下樓時順便放車裡，別壓皺。”

媽媽這才看見箱子，皺了皺眉：

“真今天走？怎麼也不早說。”

我看向餐桌抽屜。

那張常駐知情書就放在裡面。

爸爸媽媽的簽名一左一右，壓在“二十四個月”下面。

“說過了。”

媽媽嘖了一聲：

“行了，誰記得你那些專案。先把衣服熨了，司機等幾分鐘又不會跑。”

我把掛燙機放回玄關櫃，拉著箱子出了門。

電梯關上前，我聽見她在屋裡喊爸爸：

“你看看她，回來幾天，脾氣倒越來越大。”

網約車駛出小區時，家庭群跳出新訊息。

爸爸：

【你姐PPT怎麼還是昨晚那版？】

姐姐：

【小遙說會看的，我以為她弄完了。】

媽媽直接發來語音：

“你在車上也能改。嘉寧九點半就要練，別因為一點小事耽誤你姐。”

我沒有點開檔案。

機場大廳擠滿返程的人。

廣播一遍遍提醒旅客準備證件。

我拖著箱子排隊。

前面的小女孩困得睜不開眼，她爸爸把外套脫下來裹住她。

衣襬太長，拖在地上。

男人蹲下去，一點點替她卷好。

輪到我時，工作人員核對證件，問：

“常駐兩年？”

“對。”

“家裡人知道吧？”

我把知情書遞過去。

兩處簽名清清楚楚。

“知道。”

過安檢後，媽媽又打來電話。

我接了。

“你姐那頁工作規劃太空了，你補兩個案例。”

“還有，她那身西裝袖口沒熨，你現在回來一趟還來得及。”

背景裡，爸爸正在催：

“跟她廢什麼話，讓她趕緊回來。”

姐姐也說：

“你基地晚一天報到能怎麼樣？我面試一年就這一次。”

登機廣播響了。

我說：“來不及了。”

媽媽聲音一下拔高：“什麼來不及？程遙，你現在怎麼這麼自私？”

空乘站在艙門旁，接過我的登機牌。

我關掉手機，沿著狹窄的過道往裡走。

窗外晨霧還沒散。

機翼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爸媽還在等我替姐姐改好競聘稿，熨平袖口，

再像以前一樣把自己的事往後放一放。

而此刻，我已經登上了飛往南海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