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疊疊無人啟，此後千山獨自行_第七章 7我被你壓了十八年

第七章

7

“我被你壓了十八年！十八年！難道就不許我為自己爭上一爭麼？”

她指尖幾乎戳到我鼻尖，淚水和著涎水一併淌下。

“你諸事順遂，樣樣勝我一頭。可我現下也不差！我有了體面的差事，也當了掌事，我也曉得梳妝打扮，那些從前叫不出名頭的綾羅珍寶，我如今也識得了！”

“憑什麼大家更喜歡你，而不是我？”

我看著她這般癲狂模樣，半分情面不留。

反問道：

“還不明白嗎？”

“因為你是一條白眼狼。”

趙尋芳被我噎得喉間咯咯作響。

我並不停口，續道：

“你趴在我的身上寄生，靠我的血肉過活。受了我的恩惠，不念著我的半點好，反而還想著隨時咬死我。”

“趙尋芳，你不覺得你自己很噁心嗎？”

“既然撕破了臉，你也不想待在這兒，那麻煩你現在，即刻滾嗎？”

話音未落，趙尋芳再也承受不住。

她崩潰地攥著那枚門鑰，狠狠砸向沈凌亭。

“還給你！都還給你！”

她尖嘯著，猛地撞開院門，踉蹌著衝了出去。

這一次，沈凌亭並未追趕，只呆若木雞地癱坐原地。

良久，他才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向我：

“對不住......我竟不知尋芳心中，竟是如此作想於你。”

我嗤笑一聲，半字不信他的鬼話。

“不知？”

“你是不在乎罷了。你總覺我性溫順，哄得兩句便罷了。你又覺尋芳可憐，多偏寵她些也無妨。你在二女之間左右逢源，享受著被人爭搶的快意。”

我深吸一口氣，垂眸俯視著沈凌亭：

“可我非是你滿足虛榮的玩物，我是活生生的人。”

“無人持刃脅你，逼你與她共膳，逼你攜她私遊，逼你與她獨觀戲文，更無人逼你將婚房門鑰予她。”

“我們走到這一步，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說完，我退後一步，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起身欲走。

“回去吧，我們真的徹底結束了。”

可沈凌亭並未離去。

他如著了魔一般，竟滯留於揚州。

他開始重新求娶於我。

每日準點在我所賃的別院外徘徊，手中或捧著時令花卉，或拎著一包精緻點心。

甚至，他又買了一條趙尋芳腕上的百金紫瑛手串，連錦盒都未拆，趁我不備塞入門縫。

我一概不收。

花束枯萎，便被我棄於籬下；那些點心，原封不動置於階前，直至吩咐僕役收走。那條手串，我請下人轉交。

末了，我才給他留了幾句話

“我已不在揚州。”

“煩請此後莫要再來叨擾，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