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疊疊無人啟，此後千山獨自行_第四章 4我心口酸脹得厲害

第四章

4

我心口酸脹得厲害，低低嗤笑一聲。

當著他二人的面，我將那錦盒徑直扔在地上。

“這禮，我不受。”

“這門鑰，我亦不要。”

目光掃過沈凌亭與趙尋芳，我淡聲道：

“至於你們二人，我也不要了。”

說完，我拉開房門便走。

沈凌亭似是忍無可忍，追出廊外朝我厲聲喊道：

“宋清歌！你究竟想怎麼樣？”

“我二人這般低聲下氣求你，還不夠麼？”

我冷冷回首睨了他一眼。

已是心如死灰到什麼話都不想說，直接走了。

那日後，沈凌亭與趙尋芳沒有再找我，也沒有給我寫過信。

但他二人的書信依舊往來不絕，只是再未提過我一字。

我三人便這般維繫著詭異的沉默。

直至我去揚州那日，沈凌亭卻攙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趙尋芳府外候著。

我瞥了一眼，只作未見，打算上了馬車就走。

可他二人卻搶步上前攔住了去路。

沈凌亭開口便是興師問罪：

“宋清歌，你此舉是否太過份了？”

“我二人鬧得不快，你便要報復尋芳？你立刻去找字畫館的掌櫃，讓他繼續留尋芳在館內做工。”

趙尋芳也曳著我的袖角哭求：

“清歌姐姐，我知錯了。我這差事得來不易，你便饒了我吧。”

“掌櫃的不收我，我就連餬口的銀錢都沒有了。”

我只覺荒唐。

“此事非我指使。”

“她不按時作畫題字交上去，反倒和你去揚州遊山玩水，害得掌櫃違約賠了不少銀錢。自當彌補請罪，哭求於我有何用處？”

趙尋芳聞言愈發激動，竟上前扯住我的衣襟欲跪。

“姐姐，我懂你的意思了！”

“我彌補，我給你賠罪！跪下可行？你饒了我吧，日後我再不與凌亭哥哥往來。可我實在不能沒了這份差事，我會流落街頭的。”

沈凌亭攬著她扶起，二人拉扯不休。

待趙尋芳踉蹌站穩，沈凌亭死死瞪著我：

“薑茶，你鬧夠了沒有？非要逼我二人都跪地求你，你才稱心嗎？你現在將尋芳的差事保下，再好生賠個不是，我們倆的婚事還能繼續。”

“否則，我沒法娶你！”

我驟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

“那就不娶我。”

說完，我掀開馬車的簾幕坐了進去，車輪碾過青石板，揚長而去。

車簾晃動間，只見沈凌亭僵立原地，似是未料到我真會決絕至此。

旋即他便想要追我，卻被趙尋芳拽住。

二人又是好一番拉扯。

我不再回望。

心沒有痛感，只覺得解脫。

人在碼頭時，下人又給我遞了幾封沈府的急信。

【你去碼頭幹什麼？】

【尋芳一直在哭。她的事情還沒解決，你人呢？】

【宋清歌，莫要太過任性。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晚些時候我去府上尋你！】

尋我？

往何處尋我？

我好笑地搖搖頭，將信紙沉入江水。

又命下人在京中放出訊息：

【宋氏嫡女宋清歌已與沈家長子沈凌亭解除婚約，望周知。】

隨即，我進了船艙，官船起航，我亦不再回頭。

不重要了。

三個人的情愛太擁擠。

從今往後，我要一個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