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疊疊無人啟，此後千山獨自行_第六章 6我未曾想沈凌亭與趙尋芳竟能尋至此處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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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曾想沈凌亭與趙尋芳竟能尋至此處。大約是在京中，問了我父母。

當我推開院子門看到他們倆時。

我無奈地輕嘆了口氣，還是領著他們在廊下的木桌旁坐下。

沈凌亭率先開口。

“對不住，清歌。此前諸多行事，確是我惹你不悅，我也思過了。”

說著，他從袖囊中摸出一枚門鑰，推至我面前的桌案上。

“這鑰，我從尋芳處討回了，如今歸你。”

“日後我必與她保持分寸，再不做逾矩之舉。你且收下，待此番遊歷結束，我們便回京完婚，可好？”

言畢，他側過身，以肘輕碰了一直緘默不語的趙尋芳。

趙尋芳面色慘白，顯是不情願尋來。她嘴唇動了動，半晌沒憋出一句話。

直至沈凌亭不耐，瞪她一眼。

趙尋芳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那枚置於案上的門鑰被她一把拿起，死死攥入掌心。

“不好！這東西是我的！”

“沈凌亭，我說不好！你沒聽到嗎？”

她瞪著沈凌亭，幾乎是嘶吼出來，淚水瞬間湧出，卻再不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而是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狠戾。

“我受夠了！受夠了當你們二人之間的‘第三人’！”

“沈凌亭，明明我先認識得你，這麼多年了，你為何偏不喜歡我？就因我家境不如她？就因我容貌不及她？所以你就不喜歡我，為什麼！”

沈凌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癲狂，駭得愣在原地。

良久吐不出一字。

見他沉默，趙尋芳猛地扭頭瞪向我。

那雙眸子裡早已沒了往日半分溫順，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

“宋清歌，你定然得意得很吧？”

“我們做了十八年手帕交，你父親一路升遷，你們家搬進了那三進的大宅。可我家呢？我爹獲罪下獄，我娘改嫁生了個弟弟，我連個住處都沒了！”

“看著我在你面前伏低做小，又從我身邊奪走凌亭哥哥，你心裡是不是痛快極了？”

我看著面目猙獰的趙尋芳，心中並無半分波瀾。

我不是菩薩，沒有博愛她的義務。

“你看，你心裡分明清楚。”

“從我這裡得的銀錢好處不知凡幾。你的差事是我託人謀的，你爹留有案底，你又無才學，在這京城中寸步難行。若無我，你以為你現下會在何處？”

趙尋芳那張扭曲的臉驟然僵住。

“你住的宅院，是我替你墊付的租金。你身上穿的杭綢，是我贈你的生辰禮。哪怕是你爹出獄後欲動手打你，也是我衝上去替你捱了兩記耳光。”

“便是條野狗，餵了它十數年的飯食，也該曉得不可衝著恩人齜牙吧？”

說完，我抬眸，冷冷掃向一旁的沈凌亭。

“至於他，當初你將他引薦於我之前，我便問過你，對沈凌亭可有心意。”

“是你親口言說，並無此意。如今反倒怪我奪你所愛？”

我嗤笑一聲，字字如刀。

“更何況，我亦不信你是真心愛慕沈凌亭。”

“趙尋芳，你貪戀的，不過是‘我宋清歌的未婚夫’這個名頭罷了。你享受著從我身邊奪走物件、終於能壓我一頭的心頭快意，可對麼？”

趙尋芳被我戳中心病，惱羞成怒地朝我尖嘯道：

“是！便是如此！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