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愛意一寸灰_第 6 章 晏清殊把洛星辭調走了
第 6 章
“晏清殊把洛星辭調走了。”
陸哥的電話來得猝不及防。
我正在院子裡翻曬媽冬天的棉被,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
“調去哪了?”
“隔壁省人民醫院,據說還給他爭取了副高的指標。”
“什麼時候的事?”
“你走後第三天。”
媽從屋裡端著茶杯出來,聽見我在打電話,又退回去了。
“還有一件事。”陸哥壓低聲音。
“晏清殊在科室裡發了脾氣,把值班排班表全改了,還把特需病房的審批許可權從個人改成了科室集體簽字制。她同事都在傳,說晏主任最近像換了個人。”
我沒說話。
“小楚,我說句你不愛聽的。她這個反應,不像做戲。”
“陸哥,做不做戲我不關心了。”
“行。你的辭職信人事批了,離職手續我幫你代辦,材料回頭給你寄。”
掛了電話,我把棉被翻了個面。
媽的棉被用了至少十年,棉花都結了塊,壓著曬也曬不蓬鬆。
午飯後,鎮上的紀大夫來了。
不是來看媽的,是來送東西的。
“楚老師,有個人託我給你轉交。”
他遞過來一個紙袋。
紙袋裡面是一臺行動式心電監測儀,最新款,巴掌大小,貼在胸口就能即時傳資料到手機上。
市場價大概七八千。
沒有附言。
“誰送的?”
紀大夫笑了笑。
“來的人沒說名字。年輕小夥子,帥氣俊朗,說是楚老師兒媳婦那邊的同事。”
媽從堂屋探出頭:“什麼東西?”
“心電監測儀,給你用的。”
她走出來看了看。
“多少錢?”
“人家送的。”
“誰?”
我沒回答。
但我知道是誰。
不是晏清殊。
晏清殊不會繞這麼大一個彎子託人送到鎮上來。
是洛星辭。
他總是這樣,做一件讓你拒絕不了的好事,然後等你拒絕,再讓全世界覺得他委屈。
紀大夫走後,我把監測儀放在桌上沒動。
媽看了半天。
“不用?”
“不用。”
“花了人家這麼多錢......”
“媽,你不需要這個。劉主任開的方案夠了,按時吃藥就行。”
她點點頭,沒再問。
下午我去鎮上取快遞,陸哥寄來的離職材料。
經過郵局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車。
車牌是市裡的。
我沒在意,拿了快遞就往回走。
走到巷口,手機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個男聲,溫和清朗,很耳熟。
“姐夫,是我。”
洛星辭。
“你換號碼了?”
“之前那個號晏姐幫我辦的,我退了。”
他說得很輕。
“姐夫,監測儀你收到了吧?是我自己買的,跟晏姐沒關係。”
“為什麼?”
“阿姨的身體——”
“洛星辭,我問你為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姐夫,我知道你恨我。”
“但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我跟晏姐,真的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她對我好,是因為我導師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讓她照顧我。這件事她從沒跟你說過,但它是真的。”
“所以呢?”
“所以我欠她一個人情,她欠導師一個承諾。這中間沒有你想的那些東西。”
“洛星辭。”
“嗯。”
“你給我媽送監測儀的那天,你打沒打電話告訴晏清殊?”
沉默了五秒。
“我......跟她提了一句。”
“你每次做完好事,都會跟她提一句。”
他沒說話了。
“你說沒有我想的那些東西,可能是真的。但你享受她為了你跟我吵架,這件事你否認不了。”
“姐夫——”
“監測儀我會寄還給你。你以後不用再聯絡我了。”
我掛了電話。
走回巷口的時候,那輛黑色的車已經開走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媽突然說:“你這兩天臉色好看多了。”
“是嗎?”
“回來這些天,頭一回看見你不皺眉。”
我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她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兒子,跟你商量個事。”
“說。”
“你別一直在家陪媽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
“什麼事?”
“你以前不是說想考個執業藥師證嗎?”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個培訓機構的名字和電話,字跡歪歪扭扭。
“紀大夫幫我問的,鎮上有個學習點,你去看看。”
紙條不知道折過多少次,邊角都毛了。
“你什麼時候問的?”
“來市裡之前就想跟你說了。”
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
“你爸走得早,媽沒什麼本事,供你念完大學就耗光了。你進晏家以後,我總覺得你什麼都不缺了。可這兩天我想了想,你缺一樣東西。”
“什麼?”
“你自己的底氣。”
院子外面的風吹過來,石榴樹的枝條晃了幾下。
“媽,你放心。”
“嗯?”
“我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