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蠟燭的生日,我把自己還給自由_第 7 章 兩年後
第 7 章
兩年後。
行業內最具含金量的設計大賞在南方城市舉辦。
我作為年度最佳新銳設計師,受邀出席頒獎典禮。
當晚,我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走上領獎臺。
燈光匯聚在我身上,臺下是無數豔羨的目光。
“感謝我的團隊,也感謝那個曾經在黑暗中沒有放棄的自己。”
我握著獎盃,對著鏡頭微笑。
這段頒獎典禮的影片,被幾家主流媒體轉載。
標題是:“從底層助理到設計界黑馬:秦朔的破繭成蝶。”
千里之外。
老城區的某個破舊出租屋裡。
電視機正在播放新聞。
爸爸坐在昏暗的燈光下,手裡正在剝毛豆。
他現在靠給附近的飯館打零工維持生計。
秦知恆在半年前去世了。
死前因為痛苦,把爸爸的手臂咬得鮮血淋漓。
他臨死都在咒罵,為什麼爸爸不早點去死,把肝給他。
爸爸沒有哭。
他只是覺得解脫,還有一種巨大的、空洞的虛無。
電視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接下來為您播報本屆設計大賞的盛況......”
爸爸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特寫。
深藍色的西裝,利落的短髮,自信從容的笑容。
手裡的毛豆滾落一地。
爸爸猛地站起來,碰倒了身後的塑膠凳子。
“晏晏......”
他渾身發抖,一步步走到電視機前,顫抖著手摸向螢幕。
“晏晏!是我的晏晏!”
螢幕底下的字幕打著:年度最佳新銳設計師——秦朔。
秦朔。
這是他給我上的戶口本上的曾用名,因為我不喜歡,後來改成了秦知晏。
“他沒死......他還活著......”
眼淚決堤而出。
他翻出那部舊手機,瘋了一樣地撥打我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不死心,開始在網上搜索“秦朔”、“設計師”的所有資訊。
他看到了我所在公司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他買了一張最便宜的硬座車票。
坐了二十四個小時的火車,來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
公司樓下的一家高檔咖啡廳。
我正在和一位大客戶談下半年的合作。
“秦總監,方案我很滿意,祝我們合作愉快。”
客戶微笑著向我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起身,剛要握手。
一個衣衫襤褸、頭髮花白的男人突然衝了過來。
“晏晏!”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晏晏!爸終於找到你了!”
咖啡廳裡的人紛紛側目。
客戶愣住了。
“秦總監,這位是......”
我看著眼前這個衰老得幾乎認不出的男人。
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我平靜地抽回手,從包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他。
“叔叔,你認錯人了。”
爸爸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的臉。
“你叫我什麼?我是你爸啊!你下巴上那顆痣,爸死都認得!”
他又想來拉我。
“晏晏,爸知道你恨我。你哥已經死了,爸現在就剩你一個人了。你原諒爸好不好?”
他試圖用以前那種苦肉計。
可惜,我已經不是那個會被他眼淚綁架的秦知晏了。
“李總,抱歉,遇到點小麻煩。”
我轉頭對客戶抱歉地笑了笑。
“沒關係,需要幫忙叫保安嗎?”
“不用,我能處理。”
客戶走後,我重新坐下。
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坐吧。”
我對她比了個手勢。
爸爸受寵若驚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侷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眼神里帶著討好。
“晏晏,你現在出息了。爸在電視上看到你了,爸真為你驕傲。”
他試圖拉近我們的距離。
“你不知道,你哥走後,爸每天晚上都在夢裡哭。爸後悔啊。如果當初沒有逼你......”
“停一下。”
我打斷了他。
“你後悔,是因為秦知恆死了,還是因為你現在沒人養老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