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蠟燭的生日,我把自己還給自由_第 4 章 三天後的清晨
第 4 章
三天後的清晨。
陽光照進病房,刺得我睜不開眼。
手術定在早上八點。
護士進來給我插上了留置針,冰涼的液體流進血管。
爸爸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
“晏晏,別怕。爸在外面等你。”
他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外套,說是為了圖個吉利。
不知道是為了我的手術吉利,還是為了秦知恆即將獲得新生而吉利。
隔壁病床的秦知恆已經被推走了。
他走的時候,爸爸緊緊握著他的手,親吻他的額頭。
“恆恆,睡一覺就好了。爸做你最愛吃的排骨等你。”
輪到我的時候,爸爸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聽醫生的話。”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
“爸。”
“怎麼了?”
“我不想捐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剛剛還帶著慈愛的面具瞬間裂開,露出裡面氣急敗壞的底色。
“秦知晏!你在這個時候發什麼瘋!你哥已經在裡面等你了!”
他壓低聲音,死死掐住我的胳膊。
“你拿了房子,現在想反悔?你信不信我出去告訴你單位的人,說你是個騙子!”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笑了。
“我開玩笑的。”
他鬆了一口氣,狠狠瞪了我一眼。
“這種時候開什麼玩笑!趕緊進去!”
推車動了起來。
走廊頂部的白熾燈一盞盞從我眼前掠過。
進入手術室的那一刻,我轉過頭。
最後看了一他眼。
他正低著頭,給什麼人發信息。
沒有看我。
手術室的大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陳芮醫生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站在無影燈下。
“準備好了嗎?”
她低聲問我。
“嗯。”
麻醉師走過來,將面罩扣在我的口鼻上。
“深呼吸。”
藥效發作前的一分鐘,我看著天花板。
我的人生,前二十四年,像個笑話。
從今天起,秦知晏死了。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爸爸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一個平安符。
那是他昨天去寺廟裡給秦知恆求的。
手術室的燈滅了。
陳芮醫生穿著沾滿鮮血的手術服,大步走了出來。
爸爸立刻迎上去。
“醫生,我大兒子怎麼樣了?肝移植成功了嗎?”
他最先問的,是秦知恆。
陳芮醫生摘下口罩,看著面前這個滿眼期盼的男人。
“秦知恆的情況穩住了。”
爸爸長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拜了拜。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老天爺保佑!”
“但是,”陳芮醫生打斷了他的話。
爸爸愣了一下。
“但是什麼?排斥反應嗎?”
陳芮醫生看著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秦知晏在剝離肝臟時發生大出血,引發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
“我們進行了兩個小時的搶救。”
爸爸的表情凝固了。
“他......他怎麼了?需要輸血嗎?抽我的!”
他捲起袖子。
陳芮醫生搖了搖頭。
“抱歉。”
“患者秦知晏,於十點四十五分,搶救無效,宣佈死亡。”
爸爸舉著胳膊的動作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