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蠟燭的生日,我把自己還給自由_第 6 章 半年後
第 6 章
半年後。
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站在會議室的前端。
投影儀上展示著我最新的設計方案。
“這就是我們下半年的主推系列,理念是‘破繭’。”
我用雷射筆指著螢幕。
臺下坐著幾位投資人和公司高管。
講完最後一句,會議室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秦總監,非常精彩。”
公司老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晚上有個慶功宴,你可必須到場。”
“好的,老闆。”
我微笑著合上電腦。
在這裡,我不用叫秦知晏。
我用了爸爸給我上的那個戶口本上的曾用名:秦朔。
離開那個吸血的家庭後,我的精力不再被無止境的內耗撕扯。
我的設計天賦終於得到了兌現。
短短半年,我從一個底層助理設計師,破格提拔為設計總監。
工資翻了五倍。
下班後,我開著剛買的一輛代步車回家。
這是一個帶落地窗的高層公寓。
陽臺上種滿了桔梗花。
我給自己煎了一塊牛排,倒了一杯紅酒。
手機響了。
是陳芮醫生髮來的微信。
“最近怎麼樣?”
我們偶爾會聯絡。她是知道我秘密的唯一的人。
“很好,升職了。”我回她。
“那就好。告訴你個訊息,你那套老房子,你爸去辦繼承的時候,發現已經被人買走了。”
我喝了一口紅酒。
“他什麼反應?”
“在房管局鬧了一場。後來查到是你術前籤的委託書。”
陳芮醫生髮來一條語音。
“秦知恆病情惡化了。你爸現在天天在醫院走廊裡抹眼淚,到處借錢。他以前那些親戚都不搭理他了。”
我放下酒杯。
沒有回覆。
他們過得好與壞,對我來說,就像是在看別人的新聞。
此時的老家醫院。
走廊的燈光昏暗。
爸爸坐在長椅上,頭髮花白了一大片。
僅僅半年,他看起來老了十歲。
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催款單。
病房裡,秦知恆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因為沒有肝源,他的皮膚開始發黃,肚子因為腹水高高隆起,像個怪物。
“這什麼破湯!一點味道都沒有!”
隨著一聲脆響,瓷碗被砸在牆上。
湯汁濺了爸爸一身。
他沒有發火,只是默默地蹲下去撿碎片。
就像半年前,他在我面前撿起那碗魚湯一樣。
“爸,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好下去陪你那個乖兒子?”
秦知恒指著他的鼻子罵。
“恆恆,爸沒錢了。”
爸爸抬起頭,滿臉麻木。
“房子被晏晏賣了。親戚們也不借了。爸連買菜的錢都沒了。”
“那就去借高利貸啊!去賣血啊!”
秦知恆尖叫著。
“你生了我,就得負責到底!”
看著面目猙獰的大兒子,爸爸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想起我走的那天。
我連那碗魚湯都不肯喝。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說:“你會後悔的。”
報應。
這就是他的報應。
他為了一個自私自利的惡魔,親手殺死了那個永遠對他心軟的兒子。
“恆恆。”
爸爸站起身,把手裡的催款單放在床頭。
“爸累了。爸管不了你了。”
“你什麼意思?你要去哪!”
秦知恆慌了,試圖去抓他的衣服。
爸爸躲開了。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貼著一張全家福。
那是十年前照的。
那時候,我還留著長髮,站在他旁邊,笑得那麼燦爛。
爸爸伸手摸了摸照片上我的臉。
“晏晏,爸知道錯了。你帶爸走吧。”
他一個人走出了醫院。
夜風很冷。
但他已經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