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蠟燭的生日,我把自己還給自由_第 1 章 哥哥第二次肝移植失敗後

沒有蠟燭的生日,我把自己還給自由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筱優

第 1 章

哥哥第二次肝移植失敗後,爸爸開始每天給我送飯。

他記得哥哥不吃蔥,卻不知道,我對蝦過敏。

那是他第一次把蝦從飯盒裡挑乾淨。

我以為,他終於肯疼我一點。

直到生日那天,他拿來一疊檢查單,讓我去醫院做配型。

“你哥等不了供體了,親兄弟,機會要大一點。”

我問他,為什麼不先問問我願不願意。

他把蛋糕上的蠟燭拔掉。

“那是你親哥哥。”

我最終答應先做檢查。

可醫生翻完我的病歷,說我身體條件不適合,不建議捐獻。

爸爸不信,又帶我換了三家醫院。

最後一家醫生將他請到門外,問我是不是受到了脅迫。

我還沒回答,爸爸便推門進來。

“他自願的。他都做了登記。”

他舉著我的手機。

那一刻我才知道,昨晚他說替我清理記憶體,是在登我的賬號。

回家後,我拿起他落在沙發上的筆記本。

裡面記滿了哥哥的飲食、藥量、複診日期。

關於我,只有一行。

“勸不動,就聯絡他單位領導做思想工作。”

我取消登記,獨自去了車站。

爸爸打來電話,問我哥哥怎麼辦。

我第一次沒有替他想辦法。

......

“秦知晏,你連親哥哥的命都不顧,你要逃去哪?”

爸爸的聲音從檢票口另一側傳來。

我握著身份證的手僵住了。

他走過來,眼眶通紅,眼角的皺紋裡夾著疲憊。

他沒有大聲叫罵。

只是用那種極其失望、極其痛心的眼神看著我。

“我把你從小拉扯大,你就這樣報答我?”

他伸手,從我掌心抽出那張去往南方的車票。

動作很輕,卻不容拒絕。

“回家。”

“我不回去。”

我看著他手裡那張被揉皺的車票。

“醫生說了,我的身體條件不適合捐肝,強行做手術我會死。”

“不會死的。”

爸爸把車票撕成兩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問過別的專家了,切掉百分之四十,還能長回來。你年輕,恢復得快。”

他拉住我的手腕,往車站外走。

他的手很粗糙,握得很緊。

我試圖掙脫。

“爸,我查過資料,我的凝血功能有問題,上了手術檯可能下不來。”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我。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晏晏,你哥在病房裡吐血。他才二十六歲。”

他聲音哽咽,帶著祈求。

“我就你們兩個兒子。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周圍有旅客停下腳步,好奇地看過來。

“你看這小夥子,怎麼把他爸氣成這樣。”

“現在的年輕人,太自私了。”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朵。

爸爸沒有反駁,反而順勢低下了頭,肩膀微微抽動。

他太知道怎麼拿捏我了。

從小到大,只要他露出這副單親爸爸的滄桑模樣,我就會妥協。

因為我媽走得早,他一個人打兩份工供我們讀書。

這成了套在我脖子上最沉重的枷鎖。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塞進出租車。

回到家,推開門。

客廳裡瀰漫著中藥的苦味。

哥哥秦知恆靠在沙發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

看到我進來,他虛弱地抬起眼皮。

“晏晏,你回來了。”

他朝我伸出手,手腕瘦得只剩骨頭。

“爸說你去買東西了。我好怕你不管我了。”

我站在玄關,沒有換鞋。

“我去車站了。”

秦知恆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更白了。

他看向爸爸,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爸,算了。既然晏晏不願意,就讓我死吧。”

他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爸爸立刻衝過去,把他抱在懷裡,替他拍背。

“胡說什麼!有爸在,你死不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

“秦知晏,你非要逼死你哥才甘心嗎?”

“是我逼他嗎?”

我看著抱在一起的父子倆,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你們在逼我。”

“我就要你一點肝!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爸爸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從小到大,你哥有什麼好東西不留給你?他病成這樣,你連救他一命都不肯?”

我看著他的眼睛。

“爸,我七歲那年發高燒,你帶哥哥去遊樂園,把我一個人鎖在家裡。”

“十歲那年,哥哥想要鋼琴,你把我的大學基金取出來給他買。”

“十五歲,我考上市重點,你說家裡沒錢,讓我去讀職高,轉頭給哥哥報了一萬塊的藝術班。”

我深吸了一口氣。

“他留給我的好東西,到底是什麼?”

爸爸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

“你哥身體不好,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你一個健康的人,跟個病人計較什麼?”

健康。

就因為我健康,所以我就該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我不捐。”

我轉身去拉門把手。

門被反鎖了。

爸爸從口袋裡掏出鑰匙,緊緊攥在手裡。

“這幾天你哪也不許去。就在家好好養身體,準備手術。”

“你這是非法拘禁。”

“我是你爸!”

他看著我,語氣放軟了一點。

“晏晏,就當爸求你。等手術做完,爸把這套老房子過戶給你,好不好?”

用我的命,換一套房。

真是划算的買賣。

秦知恆在沙發上咳嗽。

“爸,你別逼晏晏了。都是我命不好......”

爸爸趕緊跑回去安撫他。

我靠在門背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螢幕亮了。

是單位領導發來的微信。

“小秦,你爸爸剛才打電話來,說你最近家裡有急事,替你請了半個月的假。”

我打字的手在發抖。

“張總,我沒有請假。”

對話方塊頂端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很久,只發來一句話。

“小秦,百善孝為先。家裡事處理好了再來上班吧。”

我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那本落在沙發上的筆記本里的那行字,原來不是說說而已。

“勸不動,就聯絡他單位領導做思想工作。”

他切斷了我所有的退路。

客廳裡的鐘表滴答作響。

爸爸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魚湯走到我面前。

“喝點湯,補補氣血。醫生說你貧血,得好好養著。”

湯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脂。

我胃裡一陣痙攣,偏過頭。

“我不喝。”

“必須喝。”

他用勺子舀起一口,遞到我嘴邊。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的身體關係到你哥的命。”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

魚湯灑了一地,瓷碗碎成幾片。

爸爸愣住了。

秦知恆在沙發上驚呼了一聲。

“晏晏,你幹什麼!爸熬了三個小時的!”

爸爸蹲下身,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一片碎瓷劃破了他的手指。

血珠冒了出來。

他沒有抬頭。

“我再去給你盛一碗。只要你不跑,爸天天給你做飯。”

我看著他指尖的血,突然覺得無比絕望。

他不罵我,不打我。

他只是用這種無孔不入的犧牲感,一點點勒緊我脖子上的繩索。

他端著碎瓷片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傳來流水聲。

還有他刻意壓低的啜泣聲。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