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後,我替她嫁進東宮_第7章 從前
從前,父母總要長姐替一家人籌謀。這一回,也該由他們用自己的性命,替長姐鋪一次路。
我端起杯子,把茶水連同那隻黑蟲一起潑出窗外。
第二日清早,陸家夫婦一夜暴斃的訊息便送進東宮。
丫鬟來報時,我靠在榻上縫小衣。手指一抖,針尖刺進指腹,一顆血珠緩慢滲出來。
我盯著那顆血珠,眼淚忽然成串落下。
「爹......娘......」我踉蹌著往外衝,立刻被丫鬟扶住。
顧淮匆匆趕來,將哭得喘不上氣的我攏入懷中:「出了什麼事?」
我??攥住他的衣襟:「殿下,我爹孃沒了。他們的身體一向康健,怎麼會一夜之間都沒了?」
「我連最後一面也沒見到。殿下,我如今只剩他們了......」
他看著我滿臉眼淚,眉頭皺起,又很快放軟語氣:「不要哭,我陪你回陸府奔喪。」
我在他懷中不斷抽噎,眼淚將他的衣襟完全打溼。
16.
我與顧淮一同回到陸府。
這也是我出嫁以後第一次回來,門前的紅燈已經全換成白燈。
府中掛滿白幡,下人們跪了一地,哭聲從前院一直傳到靈堂。
他扶著我慢慢走進去。兩副棺木並排停放,我站在棺前,垂眼看了很久。
擦過眼角後,我轉頭望向顧淮:「殿下,我想去看看出閣前住過的院子,可以嗎?以後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他沒有懷疑,當即答應,還拉住我的手,要陪我一同去。
我領著他穿過荒廢的月洞門,走向陸府最深處。越往裡,四周越冷清,牆根爬滿溼滑的青苔。
顧淮看著那座破敗院落,眉頭慢慢皺起。他大約沒想到,陸家的小姐竟會住在這種地方。
我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殿下莫要嫌棄,我從前便住在這裡......」
話還沒有說完,牆角突然傳出窸窣響動。
大群黑蟲從朽木下湧出來,蛇從房梁垂下,貼著柱子吐信,老鼠也從牆洞裡鑽出,吱叫著四處亂竄。
顧淮的暗衛和侍從立刻現身,把我們圍在中央,卻很快被蟲蛇纏住。
我看準人群中的缺口,一把抓住顧淮:「殿下,快跟我走!」
我帶他穿過後門,在一條條荒僻小徑間轉彎。他護著我,腳步越來越亂。
確認身後再聽不見暗衛的聲音,我才漸漸放慢腳步。
小徑盡頭,一條青蛇盤在路中央,昂著頭吐出細長的信子。
我急忙躲到顧淮身後:「殿下小心!」
他本能地側身擋住我,手才按上劍柄,動作卻突然停住。
顧淮低下頭,看見一支梅花銀簪已經穿進自己的心口。
粗糙的梅花簪頭被血浸透,而我的手仍緊緊攥在簪尾。
他難以置信地抬眼:「為什麼?」
血沫不斷從他嘴角溢位來,他仍喘息著問:「我待你還不夠好嗎?你是太子妃,你腹中的孩子將來會是儲君。你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女人,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看著他沿牆慢慢滑坐下去:「我做這一切,只為被你害?的長姐。」
他的呼吸越來越緩,眼中仍是茫然。
我蹲在他面前:「所謂孩子,只是一隻能叫人顯出孕相的蠱蟲。」
「我怎麼可能懷上你的骨肉?」
顧淮猛地睜大眼睛。
我握緊銀簪,從他?口用力拔出,溫熱的血濺了滿手。
我低頭看著他:「顧淮,去地下跪著,向我長姐認罪。」
他身體一歪,再沒了動靜。
我用袖口擦淨梅花簪,重新插回髮間。
17.
一國太子?在陸府後巷,太子妃卻不知所蹤。
禁軍封鎖城門,街巷也全部戒嚴。官兵挨家挨戶搜查,連水井和柴房都沒有放過。
他們找不到我。
城中到處貼著我的畫像,可畫像上的那張臉已經不再屬於我。
我用蠱換了一張臉,此時正坐在城南不起眼的茶?裡,捧著一杯熱茶,聽?下眾人議論。
幾個孩童從窗外跑過,拍著手唱我編好的童謠:「鳳凰落,災星起,天命?,國師喜。真假換位一場戲,東宮流血無人還。」
童聲沿著巷子一遍遍傳開。我抿了一口茶,靜等訊息。
國師府的圍牆一夜之間被飛蟲覆滿。等太陽昇起,蟲群散開,只留下一行醒目的字:「假鳳真災,國師換命。」
國師府大門緊閉,裡面沒有一個人敢出來。不
到半日,這件事便傳遍皇城。
茶?裡有人說,國師昨夜已經入宮,跪在皇帝面前請求徹查。
也有人說,官兵從國師府的井裡撈出了十幾具童屍,全是這些年拿去煉命的孩子。
真假混在一起,傳得越來越邪。
當天夜裡,賜?國師的聖旨便從宮門送出,白綾、毒酒、匕首,三樣都備得齊全。
國師府的匾額被摘下,砸在地上斷成兩截,抄家出來的東西堆了半條街。
第二日天亮,我結清房錢,背上輕便的包袱出城。
守門的官兵拿著畫像挨個盤查。
我從他們眼前走過,沒有一個人抬頭多看。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個趕路的尋常百姓。
城外官道兩旁的新柳才抽出嫩芽,細軟的枝條隨風擦過我的肩頭。
我望向遠處的桃林,從袖中取出那支梅花銀簪,在掌心握了片刻,隨後把它重新別回髮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