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後,我替她嫁進東宮_第3章 有的蠱能讓人昏睡
有的蠱能讓人昏睡,有的蠱能改變脈象,也有的蠱會在主人一念之間發作。那些字我只讀過一遍,便全都記住。
我一頁頁翻下去,掌心漸漸發熱。
長姐在旁邊看了許久,忽然摸了摸我的發頂:「寧兒,這些東西能救人,也能取人性命。你知道該怎麼用,對不對?」
我點頭:「我知道,長姐。」
她笑著替我把碎髮別到耳後。
5.
我整夜沒有閤眼。
天還沒亮,宮裡的人便到了。鳳冠霞帔鋪滿床榻,金線繡出的鳳凰被燭光一照,亮得刺眼。
宮女們圍著我梳髮、上妝、更衣,銅鏡裡那張臉慢慢變得陌生。
鳳冠壓得頸後發沉,霞帔一層層裹住身體。她們只顧檢查釵環是否端正,沒有人看我的神情。
出門時,天邊剛露出一點白。
父母已經換好新衣,坐在正廳等候,歡喜幾乎壓不住。我端起兩杯酒,在他們面前跪下,把酒盞高高舉過頭頂。
「女兒今日出閣。」我看著他們接過酒,又笑著補了一句,「爹孃往後可要好好保重。」
兩人仰頭喝得乾乾淨淨。
杯底朝向我時,一滴酒也沒有剩。藏在酒中的蠱已經隨著那一口,悄無聲息地進了他們身體。
母親眼圈發紅,用帕子碰了碰眼角:「寧兒,去了東宮,一定要好好的......」
我沒有分辨那點淚是真是假,起身上了喜轎。
鑼鼓響起,轎簾落下。
走了不知多久,轎子在拐彎處忽然放慢。
前方腳步凌亂,有人催著說:「抬快些,別擋了貴人的路。」
我掀起轎簾一角。
晨光裡,一副棺木從對面的小道緩緩抬來,與我的喜轎擦肩而過,隨後轉向另一條路。
抬棺的人走得很穩,藕荷色壽衣被嚴嚴實實收在棺中。紅綢與白幡沒有相碰,兩支隊伍就這樣一東一西地錯開。
那條路通往城外桃林,是長姐最喜歡去的地方。
我鬆開手,轎簾與蓋頭一同落下。轎伕重新起步,喜轎一路晃向東宮。
6.
喜轎停下後,外面的鑼鼓也靜了。
我坐在轎中等了片刻,只聽一個女子說道:「奴婢是殿下身邊的掌事宮女。殿下有令,今晚不必拜堂,直接送太子妃去偏院安置。殿下忙於政務,等哪日有空,自會過去看您。」
她的尾音抬得很高,敷衍得毫不掩飾。
兩個嬤嬤把我領出轎,穿過一重重回廊,最後進了一間偏僻院落。
我坐在床沿,紅蓋頭擋住視線,只能看見膝上交握的雙手。
燭芯噼啪炸響,外頭的腳步由多變少,最後只剩遠處更鼓,一聲接著一聲。
桌上的合巹酒無人來飲,成雙的喜燭也只照著我一個人。每過一更,門外守著的人便更安靜幾分。
長姐成親那晚,是否也這樣坐著等過?
以她的性子,她會端端正正坐到燭淚堆滿燈臺,哪怕雙腿發麻,也不會自己動一下。
她從小被教著要端莊守禮,即使受了委屈,也只會先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
可我不是長姐。
我抬手扯下蓋頭。
一旁的嬤嬤嚇得撲來,按住我的手:「太子妃,這可不合禮數!新娘的蓋頭只能由殿下來揭,您得等他過來......」
我迎著燭光看她:「嬤嬤覺得,是太子在新婚夜冷落正妻更壞規矩,還是我自己揭蓋頭更壞規矩?」
嬤嬤張了張嘴,沒能答上來。
我問:「太子在哪兒?」
她自恃是太子的奶孃,很快又挺直腰板:「太子妃,殿下的行蹤不該由您追問。您才入府,安安分分等著便是,往後自然有您的好處。」
我低頭整好袖口:「嬤嬤不肯說,也無妨。明早我還要去向皇后請安,到時我便當面問她,是太子叫我獨守新房,還是哪個刁奴假傳了主子的意思。」
我抬眼望住她:「嬤嬤猜一猜,皇后會怎麼處置?」
她臉上的血色立刻褪了,攥著袖口猶豫半晌,才低聲道:「殿下......在蘇側妃院裡。」
我站起身,撫平裙襬:「帶我過去。」
7.
出了偏院,我藉著廊下昏暗的燈,才看清門楣上只搭了兩條紅綢,連一盞像樣的喜燈也沒有。夜風一吹,那紅綢便搖搖晃晃。
我沒有停步,隨口問身後的嬤嬤:「從前的太子妃也住這間院子?」
她環顧四周:「回太子妃,是這裡。」
我把袖中的手握得更緊,只應了一聲:「嗯。」
穿過兩道月洞門,再繞過假山,眼前忽然亮了起來。
蘇側妃院中掛滿喜燈,窗紙被照得暖融融的,屋裡還不時傳出笑聲。
一邊是連喜燈都沒有的太子妃偏院,一邊卻紅綢高掛,像這裡才是今晚真正辦喜事的地方。
嬤嬤先去通傳。沒多久,一個丫鬟小跑出來行禮:「太子妃,殿下說今夜已經歇下了,請您先回去。他還說......」
她遲疑著垂下頭:「新婚當夜便自己揭了蓋頭,太子妃果真家教不凡。」
我笑了一聲,抬腳朝裡走。
丫鬟慌忙跟著,想攔又不敢伸手。
我徑直來到正廳外,一把推開房門,裡面的笑聲立刻斷了。
太子顧淮披著外衫坐在榻上,手裡握著酒杯。
蘇棠倚在他身旁,見我進來,下意識縮到他身後,一隻手護住小腹,卻只怯怯喚道:「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