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後,我替她嫁進東宮_第4章 那隻手護着的位置
那隻手護著的位置,讓我猛地停住目光。
顧淮放下酒杯,嗤笑道:「太子妃是來問罪的?才進門便急著找夫君,你就這般等不及?」
我站在門口,也笑了:「我來看看自己新婚的丈夫,難道不該?」
他從上到下打量我:「你的膽子倒比你長姐大。」
我迎著他的目光往前一步:「我與長姐自然不同。」
「不過我有一事不明。殿下既這樣厭惡這樁婚事,以你的身份,便是違抗聖旨受一頓責罰,也未必不能拒婚。」
我看著他逐漸陰沉的臉:「你不敢拒,便又娶了一次。如今再把怨氣撒到一個無辜女子身上,難道不是欺軟怕硬?」
下一刻,他的手狠狠卡住我的脖頸。
粗糙的掌心越收越緊,我的呼吸堵在喉中,眼前陣陣發黑。
他貼近我,壓低聲音:「你真以為我不敢刀你?」
他的手上生著常年握劍留下的硬繭,壓在傷處時,連吞嚥都變得困難。
我說不出完整的話,卻仍盯住他的眼睛:「我怕......但殿下只會比我更怕。」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
我艱難地擠出聲音:「我要是也?了......外面的人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太子命硬,連天命之女都接連克?。等我?後,下一個被克?的會是誰?」
顧淮的瞳孔縮緊。
他僵了片刻,最終猛地鬆手。
他可以不在意我的?活,卻不能不在意儲君克妻的流言會落到誰頭上,更不能讓自己成為下一個災星。
我踉蹌著扶住桌沿,捂著喉嚨不停咳嗽。蘇棠在他身後低聲驚呼:「殿下......」
顧淮?口起伏,站在我面前冷冷看著。
我咳了許久,才慢慢站直:「殿下不必緊張,我今夜只是來認認自己的夫君,免得改日在外面遇見,卻不認得人。
」
「至於你以後睡在哪一院,我根本不在意。你不喜歡我,我也未必看得上你。」
走到門口,我又側過臉:「明早要向皇后請安,殿下莫要誤了時辰。」
說完,我徑直走入夜色。
8.
我走得很快,身後的丫鬟一路小跑著喚:「太子妃......」
「不許跟來。」
轉過迴廊,我扶住一株海棠樹幹彎下腰。胃裡翻得厲害,我接連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我拿嫁衣的袖口擦過嘴角:「真叫人反胃......」
方才闖進蘇棠的院子、故意激怒顧淮,都是為了看清他在長姐的?裡究竟站在哪一邊。
他掐住我時毫不猶豫,蘇棠則有恃無恐地護著腹部,這些已經足夠。
正妃屍骨未寒,側妃的孩子卻安安穩穩。長姐在那般絕境裡,還想著向太子求一個恩典,放我出去學醫。
蘇棠護腹的動作太過自然,顧淮見了也沒有半點意外。他們都清楚這個孩子的存在,也都清楚長姐已經失去過什麼。
她已經沒有路可走,卻仍在為我籌謀。
眼淚從臉側滑下。
一隻赤紅的小蜘蛛從袖中鑽出,細足在我眼角輕輕碰了一下。
它小得幾乎看不清形狀,伏在掌心時,觸鬚仍在微動。
我合攏手指,把它護住,回頭望向燈火通明的院落。
「既然都不清白,便好辦了。」
「往後,我也不必留手。」
長姐曾翻著話本說,男子既要正妻守規矩,又容易被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勾住。
顧淮身居高位,聽慣了順從奉承,便覺得溫順理所應當。蘇棠最懂得在柔順裡藏一點分寸,才讓他覺得新鮮。
我方才所做的,也不過照著他喜歡的模樣,換一種法子演給他看。
長姐,你若看見,應當不會怪我。
9.
次日從皇后宮中回來,我的院裡已經站滿了人。
東宮的側妃、妾室來了一大半,唯獨不見蘇棠。一個穿鵝黃衣裙的妾室撇嘴道:「蘇側妃如今好大的架子,連給太子妃請安也敢缺席。」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只讓眾人散去。
此後數日,我既不立威,也不敲打誰。請安過後,我便同她們賞花、飲茶、投壺,今日看園中芍藥,明日又聚在一起打葉子牌。
她們起初說話仍小心,見我從不追問舊事,也不拿身份壓人,才漸漸放鬆。誰愛投壺,誰擅長葉子牌,我都順著她們的興致。
她們很快發現,我並不如傳言中那樣孤僻冷漠。
半個月後,連原本端著架子的人也肯往我跟前湊了。
那日,我們在花園說笑,遠遠看見顧淮與蘇棠並肩而來。
蘇棠挽著他的手臂,走到近處才懶懶福身:「太子妃。」
我領著眾人行禮,起身拍掉手上的花瓣,對她們笑道:「昨晚想了個新玩法,今日定讓你們輸得服氣。」
我剛要走,顧淮便開口:「太子妃近來興致不錯。」
我回過頭:「哪裡比得上殿下,有溫香軟玉陪在身邊。」
周圍的人立刻垂下頭,連呼吸都輕了。
蘇棠臉上的得意也淡了些,手臂卻仍纏在顧淮腕間,不肯先放開。
我仍照常笑著:「殿下若沒有別的吩咐,我便帶姐妹們先走,不擾你與蘇側妃清靜。」
顧淮沉著眼看我,忽然甩袖冷哼。
我當他應允,行過禮,便帶著眾人離開。
身後很快傳來蘇棠壓低的痛呼:「殿下,你弄疼我了......」
我沒有回頭。
請君入甕,先得等他自己走近。
10.
才轉過迴廊,眾人便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