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後,我替她嫁進東宮_第2章 我不肯信
我不肯信,又用顫抖的手摸了一遍,仍舊空空如也。
那片暗褐的血跡就在指下,硬得像一層殼。我盯著自己的手,許久都沒能動。
長姐最後送來的信明明滿是歡喜。
她在信中寫:「寧兒,長姐有喜了。過些日子,我便把這件事告訴太子,再向他求一道恩典。我的寧兒不該一輩子困在宅院裡,等長姐送你出府,你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做一個替人治病的大夫,可好?」
太子究竟知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他若知道,長姐為何會??他若不知道,又是誰害?她,連她腹中的孩子也一併取走?
這兩種答案,無論哪一個是真的,都說明她在東宮裡從未得到過保護。
我的手還貼著她冰冷的小腹,腐臭的風從坡上刮過。
長姐?前究竟遭了什麼?
我替她理好額前散發,拔下那支梅花銀簪,緊緊握在手中。
坡下的丫鬟不敢靠近,只遠遠喊道:「小姐,天已經黑了,該回府了......」
我低頭看著長姐:「再等我一等。」
「你的?因,我一定查清。」
「誰欺過你,我便送誰下去,當面向你賠罪。」
我站起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銀簪的尖端抵著掌心,隨著每一步留下清晰的疼,我始終沒有鬆手。
3.
從亂葬崗回城後,我沒有回府,先去了一家棺材鋪。
我選了一副楠木棺材,又要了一身藕荷色壽衣。衣料乾淨,繡著纏枝蓮,是長姐生前喜歡的顏色。
她活著時總愛把衣袖理得平整,我不願讓她裹著那張髒汙草蓆走最後一程。
我把銀錠壓在櫃上:「去城外亂葬崗尋一具女屍,仔細收殮。」
「暫且不要下葬。
明日清早,我要在城東官道上看見這副棺木。」
把事情交代妥當,我才回府。
府門兩邊的燈籠已經點亮,父母正站在臺階上等我。
見我回來,他們立刻迎上前,直到看清我裙上的泥、袖口的灰,還有髮間夾著的枯草。
母親的笑停了一瞬,皺著眉想開口,最後又忍住。父親把臉轉到一邊,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他們都看見我從哪裡回來,卻只盯著我裙上的汙泥,誰也不肯問長姐如今是什麼模樣。
母親重新堆起溫和的笑:「寧兒平安回來就好。」她又伸手來挽我,「明日進東宮前,娘還有幾句話要囑咐你......」
我躲開她伸來的手,徑直往院裡走。
她在我身後絮叨:「入了東宮,最要緊的是讓太子喜歡。你長姐就是不懂這個,才會落到如今的下場。你得柔順些,太子喜歡什麼,你便順著什麼。」
「一家人的前程都在你身上。只有你站穩腳跟,咱們陸家才能......」
我推開院門:「我......今日累了。」
門在他們面前合上,餘下的話也被擋在外面。
那一夜,院外的腳步來回響了幾次,最終沒有人推門進來。
4.
那一夜,我想起許多年前的事。
我和長姐年幼時,父母還沒分清該疼誰、該棄誰。
長姐愛說愛笑,我卻從小沉默。
席間眾人談笑,我總縮在角落,盯著簷下的蜘蛛結網。
久而久之,府裡便有人說我性子古怪,怕是不祥。
我聽見這些話時不會辯解。越是不說話,他們看我的目光便越躲閃,像我當真會給人帶來禍事。
後來,我被單獨養在後院。真正肯來看我的,只有長姐。
她常趁父母不留意,翻過矮牆,懷中揣著點心,袖裡藏著當天新學的書。夫子教過她什麼,她便逐句講給我聽。
我聽過一遍就能複述,她每次都驚得睜圓眼睛,隨後揉著我的頭髮說:「寧兒這麼聰明,將來一定會做成很了不起的事。」
父母並非不知道她翻牆,只是不阻攔。
國師說過,雙生命數此消彼長,可誰才是真鳳凰,連他們也不敢徹底認定。他們捨不得把長姐一起關起來,又怕鳳命其實在我身上,不敢把事情做絕。
於是,他們把兩邊的退路都留著。
長姐可以繼續學琴讀書,等著有朝一日成為鳳女。我則被養在看不見人的角落,一旦命數有變,也能立刻被他們重新想起。
我獨自住在後院,每日有人送兩頓飯。
我不哭,也不鬧,反倒在那間破屋裡尋到了有趣的東西。
院中的朽木底下,藏著一種六足黑蟲。我一塊塊掀開青磚,把抓來的蟲放進粗陶碗,看著它們彼此撕咬吞食。
弱小的最先被吃掉,剩下的繼續爭鬥。那是我在後院裡第一次看明白,活下來的從來不是被誰憐惜的那一個。
最後,碗裡只剩一隻。
它的黑殼泛亮,比尋常同類大了一圈。我伸出手指,它便順著指節爬上來,安靜伏在掌紋裡。
長姐有一回撞見,嚇得退了半步。
我攤開掌心給她看:「長姐,它會聽我的話。」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湊近細看,隨即彎起眼睛:「寧兒真厲害。我早就知道,這世上沒有誰比寧兒更聰明。」
此後,她替我找來許多書。
有一回,她把幾冊泛黃的舊書塞進我懷中,壓著嗓子說:「寧兒,你先看看,也許真能用上。
」
書上的小字寫得密密匝匝,講的是各種蠱蟲的習性和餵養方法,也講如何以血引蠱、用蠱控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