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盡孝無人問,一朝拆遷皆親人_第7章 不知道

八年盡孝無人問,一朝拆遷皆親人發布時間:2026-09-27作者:小暖

「不知道。」

二姑不信。

「你跟她住這麼久,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誰缺錢都借。

誰生病都惦記。

誰幾年不回家,她嘴上罵,過年還是會留那個人愛吃的菜。

她可能也有偏心,但老人的偏心,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我們總覺得,多給誰一套房,多給誰一點錢,才叫偏。

可她晚年最後幾年,最常問的一句其實是:

「今天誰回來?」

只是很多時候,沒有人回。

飯後,大伯去結賬,小叔攔著不讓,兩個人又爭了幾句。

最後周鵬搶先掃了碼。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笑著說:

「別爭了,一頓飯而已。」

從飯店出來,二姑拉了我一下。

「小禾,以後過年一起吃飯吧。」

我看著她。

她有點尷尬。

「以前那些事......」

我打斷她。

「看情況吧。」

我沒說原諒,也沒說不來往。

人和人的關係,沒必要非得有一個響亮的結局。

有些賬還清了,能坐一張桌子。

有些話說過了,也不可能當沒發生。

這樣就夠了。

12

我後來沒開大店,還是守著那家餛飩鋪。

商鋪收益權徹底理順以後,我成了自己這家店的實際受益人之一。

每個月不用再為房租發愁。

安置房交付後,我把我媽接過來住了一段時間。

她第一次知道奶奶三年前就給我留了東西。

愣了很久。

「她怎麼從來沒跟我說?」

「怕你不要。」

我媽紅著眼笑。

「她倒是瞭解我。」

奶奶以前和我媽關係不算特別親。

我爸去世後,我媽改嫁,兩個人更少見面。但最後一年,奶奶住院,我媽偷偷給我轉過幾次錢。

一次三千。

一次五千。

奶奶都知道,她也記在賬本里。

寫的是:

「前兒媳給,不肯收。」

那本賬,我一直留著,就放在店裡抽屜。有時候買菜回來,我還會順手記兩筆。

陳姐笑我。

「你現在怎麼跟老太太一樣,幾塊錢也記。」

我說:

「記著清楚。」

她問:

「怕別人佔你便宜?」

我搖頭。

不是。

我是怕有一天,自己也變成那種嘴裡全是親情,賬上全是糊塗的人。

不過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那年冬至,店裡特別忙。

中午一點多,客人才散。

我剛坐下,周鵬、小叔和二姑一起進門,大伯落在最後。

他們居然都來了。

小叔進門就問:

「還有吃的嗎?」

我指了指鍋。

「餛飩。」

「別的呢?」

「愛吃不吃。」

他笑罵了一句,自己去拿碗。

二姑進廚房幫我端。

大伯站了一會兒,也沒坐著,拿起抹布擦桌子。

我看了他一眼。

他有點不自在。

「看什麼?」

「沒什麼。」

「我又不是不會幹活。」

周鵬在旁邊笑。

「你這活幹得值錢嗎?」

大伯抬手就要打他。

一桌人都笑了。

我低頭盛餛飩。

沒人再提房子,也沒人提拆遷款。

更沒人說誰是兒子,誰是女兒,誰該多拿,誰該少拿。

一鍋餛飩分完,最後只剩六個。

我媽從後門進來,問還有沒有她的。

我說沒了。

她剛要瞪我。

我把灶臺旁邊的小鍋端出來,裡面單獨留了一碗。

她坐下以後,突然笑我:

「跟你奶奶一個樣。」

我愣了一下,低頭繼續收碗。

門外天已經黑了,店裡的燈亮著。

那本黑皮賬本,安安靜靜放在抽屜最底下。

奶奶算了一輩子賬,最後留給我的,不是那套拆遷房,也不是商鋪。

是她讓我明白了一件很簡單的事:

錢要算清。

人也要看清。

至於看清以後,還願不願意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那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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