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盡孝無人問,一朝拆遷皆親人_第6章 他把錢轉完

八年盡孝無人問,一朝拆遷皆親人發布時間:2026-09-27作者:小暖

他把錢轉完,在店裡坐了很久。

「小禾,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們?」

我正在核進貨單。

「沒有。」

「你不用裝。」

我抬頭。

「我真沒空看不起誰。」

他臉抽了一下。

我繼續說:

「錢還清就行。」

「那以後呢?」

「什麼以後?」

「咱們還是親戚吧?」

我笑了一下。

「當然。」

他似乎鬆了口氣。

我補了一句:

「親戚歸親戚,賬歸賬。」

他臉又僵了。

離開前,他站在門口突然說:

「其實你奶奶最疼你爸。」

「我知道。」

「我們以前總覺得她偏心。」

「後來長大了,也一直這麼覺得。」

我沒接話。

他自己往下說:

「現在想想,你爸那時候每個月工資一發,先給她生活費。我們兩個,逢年過節才給。」

「人老了,也不是傻。」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承認。所謂偏心,很多時候不是毫無緣由。

但我沒跟他討論。

因為店裡來客人了。

拆遷後,我拿到的補償比最早估算的還多一點。現金加一套安置房,再加一個小商鋪。

大伯小叔那邊,因為產權和債務問題,核算得慢。

二姑最終把四萬八補回遺產賬戶。

她一開始不願意,後來她兒子知道了,主動給她補上,聽說還吵了一架。

她兒子說:

「你拿奶奶的錢給我交首付,你怎麼不告訴我?」

二姑哭著說:

「我不是為了你嗎?」

這句話,又熟悉得要命。

為了孩子。

為了家。

為了生意。

只要前面加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後面的事就彷彿都能輕一點。

但錢落到誰口袋裡,最清楚。

幾個月後,奶奶遺產的初步處理結果出來。

她名下兩間正屋的拆遷權益,加追回的一部分債權、補貼和未領收益,形成新的遺產總額。

我因為已經簽了放棄繼承宣告,沒有參與分配。

律師問我要不要主張宣告存在誤解,嘗試撤銷。

我拒絕了,簽了就是簽了。

我當時知道自己在籤什麼,沒必要為了多拿一點,再把自己的字推翻。

小叔知道以後,很意外。

「真不要?」

「不要。」

「有幾十萬呢。」

我笑了。

「你們分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奶奶要是知道,估計又得罵我們。」

我沒說話。

她要是知道,可能真會罵。

但罵完,還是會偷偷給我留一碗飯。

10

真正讓我沒想到的,是周鵬。

半年後,他突然離開大伯的公司,自己找了工作。

大伯氣得夠嗆,說養兒子二十多年,養出個白眼狼。

周鵬來我店裡吃餛飩時,聽完只笑。

「我爸現在看誰都像白眼狼。」

我給他多加了幾個。

「你真不回去了?」

「不回。」

「你不是一直在管公司?」

「就是因為管,才知道更多。」

他低頭吃了一口。

「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急著搶拆遷房嗎?」

「缺錢。」

「不只是。」

大伯外面那套給女人買的公寓,後來房價跌了,公司又有一筆擔保出了問題。這幾年其實一直在拆東牆補西牆。

奶奶的八十萬,早就沒了,他想拿拆遷款填坑。

如果當時我沒查產權。

如果那張放棄繼承宣告真把整套房都讓了出去。

那麼周鵬拿到的,也未必是房子。

很可能只是拿去堵公司的窟窿。

我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

「葬禮那天為什麼不說?」

他停了很久。

「我也想要房子。」

很乾脆。

我反而笑了。

他抬頭。

「真的。」

「四百多萬,誰不想要?」

「我那天甚至想過,你照顧奶奶八年又怎麼樣?」

「房子又不是按護工工資算。」

我沒生氣,人有貪心,不稀奇。

稀奇的是肯承認。

周鵬繼續說:

「可後來我看到那張借條。」

「又看到我爸燒它。」

「我突然覺得,再拿這房子,我跟他也沒區別了。」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

「那你現在想明白了?」

「沒有。」

他搖頭。

「我現在還是想要四百萬。」

我笑出聲。

他也笑。

「但我知道,不是我的,就別伸手。」

這句話,比很多冠冕堂皇的話都強。

後來,大伯的公司沒有倒。他賣了一些資產,處理掉部分債務,把規模縮小。

那筆舊授權書的問題,也依法解決。

至於家裡人怎麼評價,已經不重要。

他有一次來找我,站在門口,沒進來。

「你奶奶走之前,有沒有說過我什麼?」

我想了想。

說過。

最後那幾天,奶奶腦子有時清楚,有時糊塗。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問我:

「你大伯還忙嗎?」

我說忙。

她哦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又說:

「忙就別叫他了。」

我當時沒聽出別的。

現在回想,可能她早就知道他不會來。

我沒把原話告訴大伯。

只說:

「她最後沒罵你。」

他眼圈一下紅了。

站了很久,最後轉身走了。

11

一年後,老宅全部拆掉。

推土機進村那天,我特意回去看了一眼。

奶奶門口那棵棗樹也被挖了。

小時候,我爸拿竹竿打棗。

奶奶站下面罵:

「你輕點,樹枝都讓你打折了。」

後來我爸不在了。

棗還是年年結。

奶奶腿壞以後,我每年摘一筐,給她煮紅棗粥。

現在什麼都沒了。

大伯、小叔、二姑都來了。

站在不遠處。

我們沒有吵。

甚至還一起吃了頓飯。

吃飯時,小叔突然說:

「小時候咱媽偏大哥。

」

大伯立刻瞪他。

「胡說,明明偏老三。」

二姑說:

「她最偏小禾她爸。」

三個人居然又爭起來。

我聽著想笑。

後來他們一起問我。

「你覺得她最偏誰?」

我夾了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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