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盡孝無人問,一朝拆遷皆親人_第4章 以前是什麼
」
「以前是什麼?」
我想了想。
「以前覺得解釋清楚就行。」
現在我才知道,有些人不是聽不懂。他只是聽懂了,也不想認。
拆遷核算很快進入實質階段,我的那部分沒有爭議。麻煩主要集中在奶奶的遺產和大伯的債務。
小叔天天催,催得比我還勤。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聲音很客氣。
「小禾,有空嗎?」
我就知道沒好事。
「說吧。」
「你奶奶是不是還給你留過什麼東西?」
我沒回答。
「你什麼意思?」
他笑了一聲。
「我隨便問問。」
「媽以前還有一批老供銷社的股份,你知道吧?」
我手停住了。
這件事,我確實知道。
奶奶那個鐵盒裡,還有幾張九十年代的職工持股憑證。
我後來查過,原來的供銷社幾經改制,那些老股份沒完全作廢。對應到現在,變成了一家地方商貿公司的少量權益。
這些年零零碎碎有分紅。
不多,一年一兩萬。
奶奶一直沒領,累計下來,大概十幾萬。
小叔能知道這件事,我不意外。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聽說前幾年,公司清退老股,有人拿到了一百多萬。」
我皺眉。
「誰跟你說的?」
「你先別管。」
「媽有沒有在你手裡留東西?」
我沉默了兩秒。
「有。」
他呼吸明顯重了。
「什麼?」
「她的身份證影印件。」
我直接掛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律師給我打來電話,他說查到一點新情況。
奶奶名下那批老股,三年前確實辦理過一次權益確認。
不是清退,是置換。其中一部分,被換成了公司旗下一個農貿市場的長期商鋪收益權。
登記受益人——
是我。
我站在廚房裡,半天沒說出話。
三年前,奶奶讓我簽過很多東西。
她只說:
「有些紙你看不懂,就讓律師念給你聽。」
當時我以為只是產權整理,原來她連這部分也處理了。
更讓我吃驚的是,那間商鋪,就是我現在開餛飩店的這個位置。
6
我這家店,是兩年前租的。
房東姓梁。
租金不貴。
合同也一直很穩定。
我從來不知道,商鋪背後還有奶奶的權益。
律師查完以後告訴我。
嚴格來說,奶奶當年持有的不是完整產權,而是一份長期收益權。
她把收益人改成我後,這間鋪子每年的部分租金,其實都應該進入我的賬戶。
但過去三年,沒有,一分錢都沒有。
我立刻翻合同,出租方是縣裡的商貿管理公司,收款賬戶也是公司賬戶,表面沒有任何問題。
律師讓我先查收益發放記錄。
這一查,又查出個人——
小叔。
三年前,奶奶去做權益確認時,是小叔陪著去的其中一次。
後來公司做資料變更,有一份收款賬戶資訊仍保留了舊授權。
那個舊授權賬戶,是小叔的。
也就是說,奶奶已經把受益人改成我。可後續租金分配時,錢還在往小叔賬戶裡走。
三年,一共二十七萬多。
我拿到流水那天,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想笑。
這兩天,小叔在家族裡上躥下跳追大伯的八十萬。
他罵得最狠的一句是:
「拿老人的錢,早晚遭報應。」
結果他自己口袋裡,還裝著奶奶本來留給我的錢。
我沒有立刻打電話,先讓律師發函。
當天晚上十一點,小叔電話來了。
第一句就是:
「小禾,這事有誤會。」
「什麼誤會?」
「那個賬戶是以前留下的,我真不知道沒改。」
「二十七萬到賬,你不知道?」
「我平時流水多。」
「那你轉回來。」
他沉默。
「現在一下拿不出這麼多。」
我笑了。
「那就不是誤會。」
「小禾,你聽叔說。」
「我聽著。」
「這錢我不是故意拿你的。」
「那你什麼時候準備告訴我?」
他不說話了。
我繼續問:
「是奶奶不拆遷的時候告訴我,還是拆遷以後告訴我?」
「是你剛才問我老股份的時候告訴我,還是我查出來以後告訴我?」
電話那邊只剩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換了語氣。
「我是你叔。」
「所以呢?」
「你非得把事情做絕?」
這句話我最近聽得太多了。
我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要你把錢還回來。」
「怎麼就叫做絕?」
「錢我會給你。」
「什麼時候?」
「分幾次。」
「可以,籤協議。」
他急了。
「一家人還籤什麼協議!」
我笑出了聲。
「大伯借奶奶八十萬沒還,你現在追債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徹底沒話了。
第二天,小叔來了,沒有帶二十七萬,帶了二姑。
二姑一進門就開始哭。
「你奶奶剛走,你們就為了錢鬧成這樣,她地下能安心嗎?」
我把一杯水放她面前。
「二姑,我奶奶如果地下真能看見,她應該先問小叔錢為什麼進了他賬戶。」
小叔臉一黑。
「我說了,是系統沒改!」
「系統沒改,錢進你卡三年,你也沒改?」
「我拿去週轉了。」
終於說實話了。
「幹什麼週轉?」
他咬咬牙。
「給周磊開店。」
我看向他。
原來堂弟那家奶茶店,啟動資金裡有我二十七萬。難怪周磊這幾天在群裡一直替他爸說話。
我點頭。
「那讓周磊一起籤還款協議。
」
小叔猛地抬頭。
「關孩子什麼事?」
我笑了。
「拿錢的時候是成年人,還是孩子?」
7
家族徹底炸了。
先是大伯欠奶奶八十萬,再是小叔拿了我的二十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