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見娘親跪雪地,我提刀殺瘋了_第10章 10離京那日
10
離京那日,天氣放晴。
孃親帶走了自己的嫁妝,也帶走了承安。
父親站在府門前,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試圖抱一抱孩子。
孃親沒有阻攔。
可承安見他靠近,立刻把臉埋進乳母懷裡。
父親的手停在半空。
“他以後還會認我嗎?”
孃親替孩子戴好虎頭帽。
“等他長大,我會把所有事情告訴他。”
“他願不願意認你,由他自己決定。”
父親眼圈發紅。
“阿蘅,我們夫妻十六年。”
“你當真一點舊情都不念?”
孃親抬頭看了看定遠侯府的匾額。
她嫁進這裡十六年。
最好的年華都留在了這座宅子裡。
她替父親照顧長輩,打理家業,拿自己的嫁妝填補侯府開支。
她盼了十五年,才盼來一個兒子。
可父親只用一句顧全大局,便奪走她的孩子,毀掉她的一年。
“就是因為念了太多年舊情,我才落到今天。”
她收回目光。
“顧廷鈞,我不恨你了。”
父親眼中剛露出一點希望。
孃親接著說:“因為從今以後,你與我沒有關係。”
他的臉一點點灰下去。
我們登上馬車。
青纓將最後一隻箱子綁好。
那雙沾過雪水和血跡的虎頭鞋,被孃親洗淨曬乾,放在承安的小枕頭邊。
孩子的腳已經大了。
穿不進去。
孃親卻沒有扔。
那是她被所有人說成瘋婦時,唯一握在手中的東西。
也是她拼命記住自己沒有瘋的證據。
馬車駛過長街時,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京城繁華依舊。
賣糖人的小販在吆喝,街邊蒸籠冒著白氣,幾個孩子追著紙鳶跑過石橋。
她看了許久。
“昭昭。”
“我們真的回西北嗎?”
我握住她的手。
“娘若不喜歡,也可以去江南,去蜀中,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你不再是誰家的侯夫人。”
“往後要怎麼活,由你自己選。”
她想了想。
“先回西北吧。”
“你外祖父年紀大了。”
“我想陪陪他。”
承安在乳母懷中醒來,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
孃親立即轉過身。
孩子朝她伸出手。
她將他抱進懷裡,低頭碰了碰他的額頭。
陽光從車簾外落進來,照亮她鬢邊新生的白髮。
她瘦了許多。
身上的傷也還沒有好。
可她的腰背已經挺直。
三個月後,我們抵達西北。
外祖父帶著林家眾人在城門外等候。
那個在戰場上受過十幾處刀傷都沒有掉過眼淚的老人,看見孃親下車,眼眶一下紅了。
孃親走到他面前。
“爹。”
“女兒回來了。”
外祖父沒有問她為何變成這副模樣。
他只是脫下披風,蓋在她肩頭。
“回來就好。”
“家裡的炭燒著,飯也熱著。”
“這次不走了。”
孃親低下頭,眼淚落在承安的虎頭帽上。
城中風大。
遠處的炊煙被吹得很散。
我牽住孃親的手,陪她一步步走進城門。
六年前,我獨自來到這裡。
六年後,我帶著她和弟弟回家。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讓她跪在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