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奶娃心聲護住侯府嫡子_第6章 春姑娘
「春姑娘,我那小孫子的犟勁,您是沒見著。」
孟夫人坐在花廳裡,愁得直嘆氣。
「整整五日了!通便藥灌下去,肚子響個不停,他就是不肯坐恭桶。一碰到那東西便哭得撕心裂肺,四名奶孃一起上手也制不住。」
我聽著覺得奇怪,便抱上小少爺,隨孟夫人去了尚書府。
嬰兒房裡,一個小胖子正趴在軟榻上哼哼,肚子鼓得像小球。
幾個奶孃端著雕花金漆恭桶,輪番哄他坐上去。
小胖子一看見恭桶,十指立刻摳住床沿,兩條腿亂踢。
我才靠近,便聽見他在心裡大叫。
「快把吃人的怪物拿走!上回坐上去,有根木刺紮了本少爺的屁股,疼了三日!」
「我寧肯一直憋著,也絕不再坐那隻破桶!」
我險些笑出聲。
原來木匠打磨不細,恭桶內沿藏著一根小小倒刺。
上次那根刺扎進肉裡,孩子疼了幾日,難怪他一看見同一只恭桶便拼命躲。
我轉頭吩咐。
「孟夫人,請人換一隻普通木盆,裡面鋪上軟棉布。這金漆恭桶立刻拿走。」
孟夫人仍有些捨不得。
「可這恭桶是宮裡賜的......」
我語氣肯定。
「恭桶再尊貴,也沒有小少爺的屁股要緊。內沿的木刺傷過他,他才會怕成這樣。」
孟夫人馬上命人換來乾淨木盆,鋪好棉布。那隻金漆恭桶則被抬到一旁,奶孃伸手摸過內沿,果真找到一處尖利木茬。
小胖子仔細看了半晌。
「沒有木刺,布也是軟的,好像能坐?」
他慢慢鬆開床沿,任奶孃抱進盆裡。
棉布墊住堅硬木沿後,他先試著挪了挪身子,確定不會再被扎,才肯安穩坐下。
不到一炷香,嬰兒房裡便響起一陣順暢動靜。
「啊......總算出來了......」
小胖子的臉上全是滿足。
孟夫人喜極而泣,當場取下紅寶石金簪塞給我,又賞了五百兩銀子。
我抱著小少爺離開尚書府,掂了掂厚厚的銀票。
「發財了!這筆銀子總該分本少爺一半吧?我要吃城東鋪子的桂花糕。」
我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臉。
「等著吧,往後虧待不了你。」
8.
時日一晃,小少爺已經一歲半。
他走路很穩,偶爾也能蹦出幾個清楚的字,心裡仍是那個嘴毒又裝乖的小霸王。
我的名聲也傳遍了京城內宅。最初眾人只當我運氣好,接連幾次看見孩子因一件小物、一處暗傷轉危為安後,才真正信服。
無論孩子夜哭、厭食還是突然鬧怪脾氣,只要我去一趟,多半能找出緣故。
那些病因往往並不玄妙,不過是孩子不會說,大人又總把最貴重、最體面的安排當成對他們最好。
眾人不知道我能聽見幼童心聲,只當我是天授本事的「送子觀音」。
宮裡的太后娘娘也聽說過我,偶爾讓內臣到侯府傳話,請我替宗室中的孩子解難。
我依舊不敢碰真正需要用藥的病症,只替孩子找出他們無法親口說明的不適。
我的身份從一個小丫鬟,漸漸成了誥命夫人們也要客氣相待的「春先生」。
立秋這日,侯府在花園裡辦賞菊宴,相熟的世家貴婦幾乎都來了。
席間熱鬧非凡。曾經抱著病孩子來求助的夫人們如今都帶著活蹦亂跳的孩子,見到我便主動過來道謝。
安國公府世子夫人牽著女兒來見我。
小姑娘已經三歲,臉色紅潤,甜甜地喊我「春姑姑」。
孟夫人也帶著那個曾經怕恭桶的小胖子。
他如今用著沒有木刺的普通木盆,胃口好得驚人。
我望著滿園孩子,耳邊偶爾掠過幾句亂七八糟的童言,竟覺得日子安穩得不大真實。
夫人放下茶盞,眼裡全是笑意。
「春棠,侯爺前幾日還說,你這些年替京中各家解決了不少難題,連陛下都誇過你。」
「他想遞一道摺子,替你求個太醫院女醫官的品級。」
我怔了一下。
太醫院女醫官是有官品的身份。
換作旁人,這樣的機會足以改換門庭,連侯府也會因我得一份體面。
我放下茶盞,仍搖了搖頭。
「夫人的美意,奴婢心領了。只是女醫官這個位置,奴婢擔當不起。」
夫人很意外。
「為什麼?」
我看向旁邊正擺弄九連環的謝承安。
「奴婢只有一點微末本事,登不得大雅之堂。太醫們治病靠的是望聞問切與醫理藥石,奴婢若進了太醫院,只會耽誤病人。」
更要緊的是,我這份「讀心術」只能聽見三歲以下孩子的心聲。
等孩子們長大,會把話親口說出來,腦中的聲音便會消失。
我若仗著這點旁人不知道的本事坐進太醫院,遲早會在真正的病症前露出短處。
「奴婢想守在府中,親眼看小少爺平安長大。閒時去各府幫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對奴婢來說已經足夠。」
夫人不再勸,只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還是這樣重情。」
就在這時,謝承安把九連環往地毯上一丟,從軟墊上爬起來。
他邁著小短腿跑到我面前,兩隻胳膊緊緊圈住我的腿。
他仰起亮晶晶的小臉。
「乾孃抱!」
腦中的聲音少了幼時的暴躁,多了幾分孩子的狡黠。
「太醫院有什麼好去的,那群老頭悶?了!春棠留在府裡,等本少爺襲爵,每月發你一千兩月錢,讓你天天吃桂花糕!」
我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終於笑出聲。
「那姑姑就等少爺兌現這份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