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到十,就不喊媽媽
女兒六歲那年走失,我在廢棄水渠找到她時,她已經哭啞了嗓子。一路上,她只會喊:“媽媽救我。”我也差點死在那裡。從那以後,只要女兒衝著我喊媽媽,顧淮就會想起那天,臉色慘白,呼吸失控。女兒走失以後,他對錯過她的公開活動近乎偏執。只要人在本市,學校活動他一場都不肯缺席,於是最後退讓的人一直是我。醫生讓他慢慢脫敏,他卻抱着我哄:“先讓她叫你名字,等我好起來。”我信了。這一叫,就是整整一年。顧淮的青梅林筱離幼兒園近。這一年我不能出現的家長會、接送和親子活動,幾乎都由她代替。直到女兒生日,她拎着蛋糕進門。女兒眼睛一亮,撲進她懷裡:“媽媽,你怎麼才來!”滿屋瞬間安靜。我猛地看向顧淮。他沒有發病,反而下意識扶住林筱,還替她擦掉臉上的奶油。我問:“誰教她這麼叫的?”林筱臉色發白。顧淮卻皺了眉:“孩子總得有個稱呼,你別今天掃她的興。”原來他不是怕“媽媽”。他只是不願那個人是我。我摘下婚戒,牽住女兒。“顧淮,我們離婚。”“既然叫誰媽媽都一樣,那以後,她只需要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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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幾個月後,新學期開學,小滿上一年級。新學校第一次填家庭信息卡時,她趴在餐桌上寫了很久。“媽媽”後面寫我的名字。“爸爸”後面寫顧淮。寫完以後,她拿給我看。“這樣對嗎?”我說:“對。”她低頭看了看,又拿橡皮把旁邊一個多畫的愛心擦掉。“這個是我畫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