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到十,就不喊媽媽_第9章 9冷靜期最後一周

數到十,就不喊媽媽發布時間:2026-09-24作者:抱一絲啊

9

冷靜期最後一週,顧淮沒有再問過我會不會改變主意。

他開始真的學著只做父親。

小滿學校通知體檢,他把時間轉給我,問需不需要他去。

我說不用。

他只回:“好。”

小滿說週末想看新上映的動畫片,他買了三張票。

買完大概才反應過來,又退掉一張。

最後只有他們父女去了。

回來以後,小滿給我帶了一桶沒吃完的爆米花。

她興沖沖講電影情節,顧淮站在門外聽著。

我伸手接過孩子的外套。

他沒有像過去那樣自然進門。

只是問:“下週我還能接她吃一次飯嗎?”

“你問她。”

他點頭。

所有他過去理所當然擁有的東西,現在都需要先問。

冷靜期結束那天,顧淮比我先到民政局。

他穿著我們領證那年那件黑色大衣。

七年前的新衣,如今袖口已經有一點舊。

看見我,他沒說挽留,只把手裡的保溫杯遞過來。

“溫水。”

我空腹喝涼水會胃疼。

這個習慣他記了七年。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才意識到自己甚至沒有問是誰的杯子。

顧淮也怔了一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有些習慣還在。

不代表關係還在。

工作人員最後確認離婚意願時,顧淮沉默了很久。

“雙方確定?”

我說:“確定。”

輪到他。

顧淮握著筆,指節有些白。

工作人員又問了一遍。

他終於說:“確定。”

鋼印落下。

聲音很輕。

七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

證件推過來時,顧淮盯了很久。

他左手無名指上還留著一圈淺白的戒痕。

那枚婚戒沒有再戴,卻一直裝在西裝內袋。

剛才彎腰簽字時,銀色戒圈從口袋裡滑出來一點,又被他按了回去。

我沒有問。

走出大廳,冷風迎面灌過來。

顧淮咳了兩聲。

我的手下意識伸進包裡。

那裡常年放著他的潤喉糖。

指尖碰到糖紙,我停了一下。

七年的動作,比腦子快。

顧淮看見了。

他的眼睛忽然紅了一點。

我慢慢把手收回來。

他偏過臉,自己把那陣咳嗽忍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舊家的鑰匙遞給我。

“房子給你們。”

“我搬。”

我沒有接。

“我們已經有家了。”

顧淮握著鑰匙。

“可小滿在那裡住了那麼多年,她的房間我沒有動。以後如果......”

“不會。”

我打斷他。

“她在那間房裡學會了不敢喊媽媽。”

“我不會帶她回去。”

他的手一點點垂下來。

那把鑰匙曾經是我每天出門都會帶的東西。

現在放在他掌心裡,卻像一件沒人願意接的舊物。

我們往臺階下走。

走到一半,顧淮忽然叫住我。

“棠棠。”

這個名字,他叫了七年。

我還是回了頭。

他站在原地。

風把黑色大衣的衣角吹起來。

“如果半年前,我告訴你我已經好了呢?”

“如果那時候我馬上讓小滿改回來,也讓林筱退出呢?”

他盯著我。

“我們是不是還有機會?”

我沒有馬上回答。

腦子裡卻突然閃過半年前那個生日。

他端著蛋糕,讓我閉眼許願。

我那時許的願望很簡單。

顧淮快點好。

小滿重新叫我媽媽。

我們一家三口回到以前。

如果那時候他真的告訴我真相,我大概會哭,會罵,會氣很久。

可最後,我未必捨得走。

我點頭。

“也許。”

顧淮的眼睛猛地亮起來。

那一點光幾乎讓我想起年輕時候的他。

下一秒,我把離婚證放進包裡。

“可你沒有。”

“真正結束我們的,不是你生過病。”

“是你病好了以後,還是選擇讓我和女兒繼續受。”

那點光在他眼裡停了幾秒。

一點點暗下去。

他張了張嘴。

大概想說自己後悔了。

可到了今天,後悔已經是最沒用的話。

最後,他只問:

“你那時候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我沒有回答。

答案寫在過去那一年每一次退讓裡。

為了不讓他難受,我缺席的家長會。

我在校門外等小滿出來的那些下午。

我抱著那束假的母親節康乃馨時,還在擔心他的病。

他不是看不見。

只是那時候覺得,我永遠都在那裡。

顧淮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鑰匙。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難看。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你還在家,很多事晚點處理也沒關係。”

“現在才知道,原來人不是突然走的。”

“是我一天一天把你推走的。”

這是他第一次把話說對。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轉身下臺階。

顧淮沒有再追。

走到停車場時,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

“周棠。”

我沒有回頭。

這一次,我們是真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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