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後,厲鬼夫君纏上我_第7章 他慌忙替我擦淚
他慌忙替我擦淚,卻怎麼也擦不盡。
「是我錯了。」
他的聲音也在發顫。
眼淚竟從那雙屬於活人的眼裡落下。
「都是我的錯。知微,是我負了你。」
「求你再信我一回。」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我看著他這樣卑微哀求。
「我恨你。」這三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裴渡含著淚,反倒笑了。
「那便一直恨我,永遠都別把我忘掉。」
他重新貼近我。
額頭抵住我的額頭,彼此的淚混在一起。
「得不到你的心,能留下你的恨,也已經足夠。」
他的手指穿進我的長髮,牢牢扣住後腦。
逼我直視他那雙含淚的眼睛。
「這一輩子,你只能同我糾纏,直到我們都?。」
他真的能夠流淚嗎?
就在那個瞬間。
我忽然看懂了。
此刻哭泣的人並非厲鬼。
而是被他困在身體裡的少年裴渡。
17.
裴渡臉上的神情忽然撕裂成兩種模樣。
一會兒是厲鬼的瘋狂佔有。
一會兒又是少年人的迷惘與痛楚。
兩個魂魄終於決裂,開始爭奪同一具身體。
「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滾!」
「沒用的東西!已經把她帶到這裡,你竟還想放人?!」
「她親口說恨你!你沒有聽見嗎?她根本不願留下!」
「不願又怎樣?我就是要逼她!難道你心裡不想要她嗎?!」
裴渡終於鬆開我。
轉而??掐住自己的脖頸。
趁兩個魂魄糾纏不休。
我奪門而逃。
......
夜色最深時,我策馬衝過京城長街。
嫁衣下襬太長,幾次纏上馬鐙。
扯了兩回無果,我索性拔匕首割去裙角。
更夫提著昏黃燈籠,從巷口弓著揹走過。
「天乾物燥,仔細火燭......」
那一點燭光在黑暗裡一晃一晃。
前世含淚數過的梆聲,如今全被馬蹄拋遠。
這一回不必困守天明,
我會親自追上天光,只管向前。
......
喜房裡,裴渡仍在地上痛苦翻滾。
「你閉嘴!我和你絕不一樣!」
他喘著粗氣,拼命奪回身體的控制。
「我絕不會活成你這樣可憐又可恨的東西。」
掙扎中,他抓起匕首,毫不猶豫刺進心口。
血湧出來的那一刻。
鬼魂終於停止搶奪。
少年的身體沿著床榻緩緩滑落。
房中一下安靜。
彌留之際,裴渡想起夢中被困深宅的葉知微。
她不哭不笑,只在四方院牆裡無聲枯萎。
他終於明白,那不該是她的一生。
「葉知微,這一回不會再有人攔你。」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走吧......一直走,不要回頭......」
裴渡睜著眼,望向敞開的房門。
夜風一陣陣灌進來。
龍鳳燭熄滅的剎那,鬼魂發出淒厲悲鳴。
他搶奪許久,佔下年輕身體。
穿喜服、點紅燭,到頭來仍沒能讓她喝下合巹酒。
年輕的自己學會了鬆手。
從烈火裡爬回來的鬼,卻永遠困?在執念中。
夜色裡只剩嘶啞笑聲,不知在嘲弄少年,還是自己。
「你已經愛上她了。」
「裴渡,你這一回也要?不瞑目。」
少年再沒有回答。
所有愛恨糾葛,終究爛成一團。
......
寒風迎面撲來。
天亮前最後一段夜,黑得格外深。
露水打溼衣袖。
冷意讓我越來越清醒。
葉家、裴府與京城,都被馬蹄甩在身後。
前方終於浮出城門的輪廓。
高大沉默的門洞裡,透出微弱天光。
我沒有減速,策馬衝了出去。
越過城門時,身後彷彿有一根纏了兩世的繩索終於斷開。
我仰起頭望向天邊的月亮。
到了開闊原野上。
月亮竟也只像一顆小小的星。
它不再困在高門屋簷上,也不再像一隻含淚的眼睛。
知微啊知微。
原來院牆之外,天地真的這樣寬廣。
......
十里亭旁,一人一騎靜靜等候。
銀甲披身,長槍橫在馬側。
顧昭寧打量著我身上的破碎嫁衣。
「那封信模仿得還算像。」
她神色有些意外。
「再晚片刻,我便要回城把你撈出來了。」
「用不著。」
我抬起下巴。
「不過遇上了一點小麻煩。」
她沒有追根問底,只把水囊拋給我。
「先喝水。」
涼水入喉,狂奔的心跳慢下來。
我這才發覺天已亮了。
晨光從長夜盡頭鋪開,山河像重新換過顏色。
顧昭寧翻身上馬。
臨行前回頭看我。
「還能走嗎?」
「能走。」
我笑起來。
「別耽誤趕路。」
從前種種,不必再提。
天地正在眼前展開。
前方只有初升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