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後,厲鬼夫君纏上我_第6章 裴渡隔着雨
裴渡隔著雨,看她擺出點心,又把一碗熱粥推到顧硯秋面前。
顧硯秋眉頭微蹙,滿臉抗拒。
葉知微眨了眨眼,認真念道:
「辰時不進食,胃氣便弱,脾失運化,久而久之,諸虛都會找上來......」
顧硯秋無言以對。
最終老老實實把粥端起來。
葉知微笑得眉眼彎彎。
「這樣才對嘛。」
裴渡忽然覺得這一幕刺眼極了。
他從未吃過她親手做的東西。
那個?鬼同她做了多年夫妻。
不知是否吃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妒意便燒得他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早,他堵住葉知微入宮的路。
這個從來被人捧著的少年將軍不懂示好,
只會硬邦邦攔在她面前。
「葉知微,我可以教你練武。」
裴渡自覺主意不錯。
她敢同猛虎拼命,卻只有膽量,再遇險遲早要出事。
何況他教的本事。
怎麼也比顧硯秋擺弄的藥材更有用。
葉知微卻連猶豫都沒有。
「不必,將軍來遲了,已經有人在教我。」
裴渡愣住。
「誰?顧硯秋?」
「就他那副病弱樣子,怕是連只雞都不會刀。」
葉知微停頓一下。
竟認真替那人辯了一句。
「他刀得了雞。」
裴渡幾乎被她氣瘋。
這難道是眼下的重點?
他非要親眼看個明白。
黃昏,他在城西林地找到葉知微。
她穿騎裝、束長髮,手裡正握著木劍。
顧昭寧立在她身後。
她一手扶腕、一手按腰,
校正姿勢後退開幾步,抱臂看葉知微練劍。
裴渡失魂落魄地看了許久。
指節不知不覺捏得發白。
鬼魂在身旁冷冷開口:
「躲在樹後窺看,成什麼樣子?」
「活像一條被人丟在路邊的野狗。」
裴渡猛地轉頭。
??盯著那張與自己毫無二致的臉。
「那我也想問問,你前世究竟怎樣待她?」
鬼魂的神情頓時僵住。
「她寧可獨自擋在猛虎面前,為何也不肯嫁給你?」
裴渡望著他閃避的眼神。
許多事情在這一刻驟然明白。
「你說過,你們曾經是夫妻。」
「可在她心裡,你比要她命的猛獸還可怕。」
鬼魂唇瓣動了幾下。
始終吐不出一個字。
年少的自己冷冷望著他。
正像他也被迫回頭,看見前世那個傲慢無知的自己。
漫長?寂之後。
不知是誰先低聲承認。
「她竟然......這樣恨你。」
15.
邊關軍情吃緊,顧昭寧請旨後日啟程。
我想了一夜,清早便去校場找她。
顧昭寧剛收槍。
額角還掛著汗珠。
她把長槍往地上一立,等我開口:
「顧將軍。」
我仰起頭望著她。
「我聽說邊軍正缺大夫。」
她挑了挑眉,示意我繼續。
「我跟著顧太醫學了大半年。傷寒、外傷、正骨,我都能治,他說我如今可以獨自看診。」
我雙手遞上顧硯秋寫的薦帖。
我離真正出師還遠,卻不願錯過離京的機會。
顧硯秋聽完打算,沒有追問,只替我寫好薦帖。
我曾悄悄開啟看過。
平日言語刻薄的人,落筆卻溫柔得出奇。
「性情堅忍,醫術已成,足以獨當一面。」
我收回思緒。
「我想隨將軍一道去邊關。」
顧昭寧沒有展開薦帖。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也信得過你。」
她在我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後日寅時,京郊十里亭。遲了,我便不等。」
午後日光溫暖明淨,我站在原地看她策馬遠去。
這世間怎麼會有人不喜歡顧昭寧呢?
她披銀甲、策白馬,活得坦蕩,?也無愧。
我低下頭,輕輕笑了。
前世我確實怨過你。
可今日我終於知道。
你原來這樣好。
好到我也想試一試,能不能活成你那樣的人。
16.
我的行囊很輕:幾身衣裳、一包銀針、顧硯秋的醫書和顧昭寧的匕首。
我給母親留下一封信。
除了顧家姐弟,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要離京。
夜深以後,卻有人闖進院中。
「葉二姑娘,少將軍請您去府上一敘。」
我還未來得及回應。
一方帕子便從身後壓住口鼻。
眼前驟然黑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我身上不知何時已被換成嫁衣。
視野盡頭,一對龍鳳喜燭正幽幽燃著。
這裡是裴府。
眼前陳設,同前世的新婚夜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夫人。」
一雙沒有溫度的手將我從榻上扶起。
鮮紅喜服襯著他眼中病態的歡喜。
我只看一眼便知道。
佔著身體的人,不是如今的少年裴渡。
紅燭照著羅帳,厲鬼將酒盞抵到我唇邊,整個人壓住光影。
「前世成親那夜,我沒有來見你,這件事我悔了很多年。」
「若當初我陪你飲下合巹酒,我們是不是也能好好走到最後?」
我偏過臉,避開杯沿。
「怎麼會是你......你把如今的他刀了?」
裴渡捏緊我的下巴。
「你這是在擔心我?」
他壓低聲音笑起來。
「我同他本來就是一個人。」
我沒有再說話。
只默默聽著窗外更夫的梆聲。
寅時就要到了。
裴渡輕易看穿我在算什麼。
他說自己已經模仿我的字跡,
派人給顧昭寧送去一封信。
信裡說我思來想去,
還是決定留在京城,請她不必等我。
鬼魂的眼睛慢慢泛紅。
「顧昭寧儘管回她的邊關,你哪裡也不能去。
」
我怔怔看著他,渾身止不住發抖。
「你已經瘋了。」
眼淚忽然落下。
難道重來一世,我仍逃不出同樣的人生?
裴渡一看見我的眼淚,便慌亂地跪到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