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後,厲鬼夫君纏上我_第3章 行禮過後
行禮過後,
那雙眼便不緊不慢地轉向我。
「葉二姑娘今日也來了。」
我沒有理他,他似乎也不在意。
皇后笑著問:
「獵場就在外面,你不去縱馬,怎麼先到本宮這裡來了?」
「不忙。」
裴渡坐下時也笑了笑。
「姨母帳裡的茶最好,我先來討一盞。」
話雖這樣說。
他的視線卻又轉回我身上。
「葉二姑娘。」
「你說的那位心上人,今日可在獵場?」
我抬眼同他對視。
他倚著椅背,唇角掛著一層嘲意。
他早查遍我的過往,
自然知道所謂心上人只是藉口。
「臣女並無心儀之人。」
裴渡眉梢微揚。
「那晚在宮裡,不知是誰親口說——」
「那日臣女身子不適,一時胡言。」
我姿態謙恭地垂下眼。
「還請少將軍寬恕。」
帳中靜了片刻。
四周貴女暗暗交換眼神。
裴渡卻低笑一聲。
那笑裡盡是慣常的輕慢。
「葉知微,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
「你既接了我的花,不論情願與否,都是我的人。」
8.
獵場設在城外山中。
入山前,皇后執意拉我同乘車輦。
「阿渡那孩子不大會說軟話,其實心裡很看重你。」
她笑得頗為無奈。
「瞧他那副樣子,分明非娶你不可。」
我作出惶恐模樣,低下頭去。
皇后又打量我幾眼。
她大概也不懂裴渡為什麼突然執意要我。
於是眉間更添愁意。
車輦緩行在山道上,
春風帶著草木香,一切安穩如常。
我隔著衣袖碰了碰藏好的手帕。
進山前,穿杏黃衣裙的林姑娘把它塞給我,說能驅蟲。
宮宴那夜是她先拾到花;方才聽裴渡仍要娶我,
她眼圈立刻紅了。
我沒有推拒,
只裝作受寵若驚地收下。
前世裴府老人說過,
邊地有種香料,
人聞無礙,野獸嗅見卻會發狂。
沒想到這一世。
竟有人拿這種東西來害我。
實在可惜。
車輦駛入一段僻靜林道。
我沒有驚動任何人,
將香帕悄悄塞進坐墊縫裡。
那個位置緊貼皇后,
猛獸循香而來,
最先遇險的只會是她。
皇后還在與隨行貴女談笑。
無人察覺林子陡然?寂,
鳥蟲與風聲同時消失。
緊接著,一聲虎嘯震動山林。
「有猛獸闖過來了!」
「護住娘娘!快護駕!」
可猛虎已經撲到車前。
速度快得侍衛根本趕不及。
皇后臉上的血色盡褪。
在虎爪落下之前。
我擋到了皇后身前。
驚叫聲四起。
猛虎撲來的剎那。
我反手抽出皇后腰間那把嵌著寶石的匕首。
用盡力氣刺入它的頸側。
滾燙獸血當面噴來。
它卻沒有立刻倒下。
虎爪掃過我的肩,頃刻撕開皮肉。
我整個人被拍出車輦,
重重摔在地上。
傷口令猛虎更狂躁,
它壓著低吼步步逼近。
匕首仍紮在它脖頸裡。
我手邊沒有別的兵刃,
只能撐地後退。
肩上傷口痛得發麻。
鮮血沿著手臂滴進泥土,
侍衛還在遠處。
只要再撐片刻便好。
可它偏不肯給我片刻。
血盆大口驟然張開,腥氣撲到面前。
我在地上摸到一把砂土。
抬手揚進它眼裡。
趁猛虎動作一滯。
我翻身滾向旁邊。
掌心只抓到一根枯枝,便橫在?前。
猛虎咆哮著再度撲下。
我的瞳孔驟縮。
那一刻,銀光挾風破入視野,紅纓槍徑直貫穿虎首。
猛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血點像急雨一樣落滿我衣襟。
年輕將軍一腳踩住虎頭,俯身打量我。
「葉姑娘的膽量當真不小。」
聲音清亮,甚至含著幾分玩笑。
來人分明是一名女子。
她揚了揚眉。
「只憑一截枯枝,也敢正面迎虎。」
我呆呆望著她。
身後忽然傳來裴渡發顫的喊聲。
「昭寧?!」
9.
裴渡又驚又喜,疾步上前。
「你是幾時回京的?」
「為何不讓人傳信?我本可親自去接你——」
「裴將軍。」
顧昭寧直接截斷他的話。
她的態度客氣,卻沒有半點親近。
「我奉聖命回京,只是恰好經過獵場,用不著勞煩你。」
裴渡攥起的手又慢慢鬆開。
他的視線忽然掃到我身上。
「對了,昭寧。」
他像才記起我的存在。
「這是我剛定下的未婚妻,葉知微。」
話說得隨意,那雙眼卻只等顧昭寧變色。
顧昭寧只淡淡應了一聲。
「知道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裴渡。
「未婚妻?」
「不錯。」
裴渡擺出慣常漫不經心的笑。
「宴上覺得合適,便順手定了她。」
顧昭寧短促地咂了下舌。
「嘖。」
裴渡的笑意頓時僵在唇邊。
「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昭寧沒有回答他。
她只低頭看著我,略帶不解地偏了偏頭。
「葉知微。」她問我,「你究竟看上他哪一點?」
裴渡的臉色立刻沉了。
我也一時怔住。
顧昭寧沒等任何人回應。
她乾脆撕下一截衣袖,先替我裹住肩傷。
裴渡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昭寧,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的未婚妻傷成這樣,你不問她疼不疼,倒只顧著同我別苗頭?」
顧昭寧平靜地看著他。
「還有,你我各自都有婚約。」
「裴將軍,請自重。」
說完,她俯身將我打橫抱起。
她身上的皂角氣清冽安穩,我只得掐住掌心保持清醒。
「顧將軍。
」
我低聲喚她。
「我可以自己走。」
顧昭寧垂眸看我一眼,沒有回答。
她仍抱著我,步子穩得沒有半點晃動。
我只好伸手推她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