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後,厲鬼夫君纏上我_第5章 我在長夜裡走過的每一步
我在長夜裡走過的每一步。
到了今日,都有了去處。
12.
自此我每日都去太醫院後院的藥圃。
不過兩個月,我試開的方子已能收入醫案。
連顧硯秋也難掩意外。
這日,我正在廊下分揀藥材。
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葉二姑娘倒是清閒得很。」
裴渡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望我。
「我尋了你大半個月,原來你一直躲在此處。」
我放下手中藥材,平靜起身。
「臣女沒有躲,只是在太醫院習醫。」
「習醫?」
裴渡冷笑。
「你已經是待嫁之人,學這些東西有何用?」
我不解地看他。
「臣女與將軍的婚約早已作罷。」
他臉色驟變。
「誰準的?」
「皇后娘娘。」
我仍不急不緩。
「半個月前,臣女求娘娘賜下這個恩典,娘娘已經允了。」
「原來將軍還不知情?」
那日我醒來後。
皇后親口許諾,可以滿足我一個心願。
我當即請求解除婚約。
她沉默了許久。
「阿渡確實任性了些,可你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我輕聲截住她。
「臣女並非賭氣。」
見我態度堅決。
皇后最終沒有再勸。
裴渡或許早聽見風聲。
只是從未相信我真會退婚。
此刻他立在我面前,面色鐵青。
「葉知微,你是不是瘋了?」
我安靜回望。
裴渡張了張口。
視線卻忽然越過我,落到屋中的顧硯秋身上。
顧硯秋只管翻書,彷彿門口一切都與他無關。
裴渡盯了他一會兒,臉上浮出恍然與惱怒。
「你退了我的婚,就是為了這個小白臉?」
我皺起眉頭。
「顧太醫是教我醫術的老師。」
裴渡諷刺地笑起來。
「一男一女整日獨處,你還敢說他只是老師?」
「我倒不知宮裡什麼時候容得下這樣的髒事——」
我抬手,重重扇了他一耳光。
聲音冷得沒有波瀾。
「裴將軍,說話當有分寸。」
「臣女拜顧太醫為師,也是得過皇后娘娘首肯的。」
裴渡走了許久,我仍站在藥圃旁,耳邊迴響著他留下的話。
「你真以為退婚便能擺脫我?」
「葉知微,我這人偏愛勉強別人。」
無論?活,都一樣陰魂不散。
身後忽然傳來顧硯秋的聲音。
「手。」
回頭時,他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
「把手攤開。」
他看了看我發紅的掌心。
「......這回沒用指甲掐。」
「嗯。」
他淡淡點頭。
「還算有點長進。」
我無言以對,顧家姐弟果真如出一轍。
13.
裴渡近來煩躁得很。
第二次退婚很快傳遍京城,
偏偏又是皇后親口應下,他連鬧都無處鬧。
「阿渡,葉二姑娘救過本宮,這個請求,本宮不能回絕。」
皇后語氣溫和,態度卻不容商量。
「再說你身邊從來不缺姑娘,少她一個,也沒有什麼。」
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堂堂裴家少將軍,竟先被五品官之女當眾拒絕,又被她求旨退婚。
如今滿京城都在看笑話。
「聽說沒有?葉家二姑娘把裴小將軍給休了。」
「別胡說,那叫退婚,哪裡算休夫。」
「有差別嗎?橫豎都是人家姑娘不要他了。」
這些天,裴渡總想起獵場裡滿身是血、握著枯枝仍不肯退的葉知微。
他心緒難寧,甚至顧不上想顧昭寧。
裴渡一把捏碎了酒杯。
瓷片陷進指間,掌心很快淌血。
寂靜書房裡忽然傳出一聲冷笑。
「就這麼一點難堪,你便受不住了?」
裴渡猛然拔劍。
「誰在裝神弄鬼?!」
他轉身之後。
竟與另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撞上視線。
那人面色?白、眼眸漆黑,
月光穿身而過,腳下無影。
裴渡瞳孔一縮。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
那人笑出聲。
「東西?」
笑意又驟然沉下去。
「我便是你。」
鬼魂對他說起前世。
說他曾同葉知微做過多年夫妻。
最後卻?在她放的那場火裡。
裴渡聽完只覺得荒唐。
「你說那個沉悶得像木頭的女人,會是我的妻?」
鬼魂盯著他。
「既然這樣瞧不起她,你又為何讓她退婚兩次?」
裴渡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他別開目光,語氣生硬。
「你來見我,到底想做什麼?」
鬼魂慢慢飄近。
「教你把她重新搶回來。」
裴渡彷彿聽見了世間最好笑的話。
「我為何要搶?不過是個不要我的女人——」
鬼魂學著他白日的聲調,一字一頓複述。
「葉知微,我這人偏愛勉強別人。」
裴渡詭異地沉默片刻。
「這句話你也聽見了?」
鬼魂嗤了一聲。
「還要嘴硬?」
裴渡一夜未眠,腦海裡反覆響著鬼魂的話。
「你只是還沒真正失去她。」
「總有一日你會後悔,後悔自己曾如何輕慢她。」
「去親眼瞧瞧吧。看看她日日在做什麼,也看看她究竟是怎樣的人。」
裴渡忍不住追問:
「看過以後呢?」
鬼魂臉上的笑變得淒冷。
「然後,你會變得同我一樣,?了都閉不上眼。」
14.
不知出於什麼心思,裴渡當真聽了鬼魂的話。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緣故。
初夏槐葉繁密,他藏在樹上窺看葉知微。
她有時分藥守爐,有時在顧硯秋對面寫方。
偶爾問上一句,聽完答案便繼續落筆。
裴渡從未見過這樣的葉知微。
那張臉明亮得讓他挪不開眼。
他當天轉身離去,往後卻日日都來。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
只是想看看這個女人憑什麼敢退他的婚。
半個月後落了細雨,葉知微撐傘提著食盒走進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