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扎了六十盞百年燈，他拿去照亮了別人的婚禮_第9章 三個月後

第9章

三個月後。

看守所的探視室裡，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著對面的顧言。

他穿著橘黃色的馬甲，頭髮被剃成了平頭，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神木然而空洞。

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頤指氣使的傲氣。

看到我，他的眼球微微轉動了一下，拿起手邊的電話。

我也拿起了電話。

“你來幹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

“來看看你。”我語氣平淡。

“看我的笑話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沈月，你贏了。你把我徹底毀了。”

我看著他，沒有反駁。

“法庭判了幾年？”我問。

“三年。”他低下頭，雙手死死握著電話筒。

“林薇呢？”

“五年。她侵佔的數額比我大。”

提到林薇，他的語氣裡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麻木。

“沈月，其實這三個月在裡面，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當初，我沒有嫌棄你的紙錢味，沒有把林薇招進公司。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可笑。

“顧言，你到現在還覺得，問題出在林薇身上嗎？”

他愣了一下。

“如果沒有林薇，還會有張薇、李薇。”

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骨子裡的自私和虛榮，註定了你永遠不會珍惜一個只會默默付出的女人。”

“你嫌棄的不是紙錢味，你嫌棄的是那個無法讓你在人前炫耀的沈月。”

顧言的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今天來，是來給你送個東西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貼在玻璃上。

那是一份破產清算書。

“你的公司已經正式破產了。所有的債務，我都用那間紙紮店的抵押款替你還清了。”

顧言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幫我替我還了債？”

他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月月，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他激動地拍打著玻璃。

“你等我！三年後我出來，我一定重新做人，我把欠你的都補回來！”

我看著他這副自作多情的醜態，將檔案收回包裡。

“你想多了。”

我冷冷地打斷他的幻想。

“我替你還債，是因為那間紙紮店是我奶奶的心血。我不允許它的名字和你的爛賬綁在一起。”

“顧言，我不欠你什麼了。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沈月！”他在背後聲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

“你真的就這麼狠心嗎？五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說忘就忘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玻璃裡那個絕望的男人。

“顧言，你還記得那個被我燒掉的紙房子嗎？”

他愣住了。

“奶奶說過，紙紮燒了，活人的念想才落地。”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的念想，在那個房子燒成灰的時候，就已經死透了。”

“你就在這裡，好好為你做過的事贖罪吧。”

我結束通話電話，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出了探視室。

身後的玻璃房裡，傳來顧言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