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扎了六十盞百年燈,他拿去照亮了別人的婚禮_第3章 王總
第3章
“王總,您看這九朵並蒂蓮,每一片花瓣都是我親手雕的。”
會議室的玻璃門半掩著,林薇的聲音清脆悅耳。
我站在門外,看著她將那九朵帶著我指尖溫度的紙花,邀功似的推到客戶面前。
客戶是個穿著幹練的中年女人,她拿起一朵,仔細端詳。
“手藝確實不錯,刀工很穩,沒有十年的功底做不出這種線條。”
女人抬眼看向林薇,眼神銳利。
“林小姐年紀輕輕,竟然有這麼深厚的傳統紙雕功底?”
林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王總過獎了,我平時就喜歡研究這些傳統技藝,熟能生巧罷了。”
顧言在一旁適時地幫腔。
“是啊王總,薇薇為了您的案子,這幾天熬得眼睛都紅了。她對傳統藝術的理解,在我們公司是首屈一指的。”
我看著顧言那副諂媚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首屈一指。
連刻刀正反面都分不清的人,成了他嘴裡的紙藝大師。
我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會議室裡的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顧言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來幹什麼?”他壓低聲音,幾步衝到我面前,試圖用身體擋住客戶的視線。
“我不是讓你從後門走嗎!”
我繞開他,徑直走到會議桌前。
“王總您好,我是沈月。”
我無視顧言殺人般的目光,看著那位高管。
“這九朵並蒂蓮,是我剛剛在你們公司的雜物間裡,蹲在地上花了二十五分鐘刻出來的。”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薇的臉“唰”地白了,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
“沈月,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一個做死人紙紮的,怎麼可能懂這種高階藝術!”
她急於撇清關係,甚至忘了維持她一貫的柔弱形象。
王總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掃視。
“做死人紙紮的?”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不明。
顧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王總,您別聽她瞎說。她是我......我公司以前的一個後勤,精神有點問題,最近剛被辭退,跑來鬧事的。”
他轉頭怒視我,眼神里全是警告。
“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拉出去!”
我看著顧言,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的體面,他毫不猶豫地把我踩進泥裡,甚至給我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顧言,並蒂蓮的第三片花瓣下方,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月’字暗紋。”
我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王總手裡的那朵花。
“這是我做紙雕的習慣,王總如果不信,可以拿放大鏡看看。”
王總聞言,立刻低頭仔細檢視。
幾秒鐘後,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將那朵並蒂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顧總,這就是貴公司的誠信?”
顧言慌了,他鬆開我,手忙腳亂地去拿那朵花。
“王總,您聽我解釋,這......這可能是個誤會。”
“誤會?”王總冷笑一聲,“把別人的作品據為己有,還當著我的面撒謊。沈氏集團不需要這種弄虛作假的合作伙伴。”
她站起身,拿起包。
“今天的會談到此結束。”
“王總!王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顧言追到門口,卻被王總的助理無情地擋開。
會議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顧言轉過身,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沈月,你滿意了?你把我的大客戶攪黃了,你高興了?!”
他衝過來,一把將桌上剩下的八朵並蒂蓮掃到地上。
精緻的紙花瞬間被碾壓變形,沾上了灰塵。
“你就是見不得薇薇好!見不得我好!”
他一腳踩在一朵並蒂蓮上,用力碾壓。
“你這雙做死人東西的髒手,碰過的東西都透著股晦氣!”
林薇在旁邊適時地哭了起來。
“顧言,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接了這個案子,沈月也不會這麼針對我們。”
顧言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裡。
“不關你的事,是她心機太重。”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
“沈月,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以後不準再踏進我公司半步。”
“還有,你今天毀了薇薇的單子,必須給她道歉。”
我看著地上被踩爛的紙花,那是我蹲在雜物間裡,忍著手疼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現在,它們像垃圾一樣被踩在腳下。
就像我這五年的付出一樣。
“道歉?”我抬起頭,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揉皺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被顧言抓過的手腕。
“顧言,你記不記得你創業第一年,交不上房租的時候,是誰熬了三個通宵,紮了一整套別墅紙紮賣給南洋富商,替你填的窟窿?”
顧言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翻舊賬。
“你現在跟我扯這些幹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是啊,過去了。”
我將溼巾扔在地上被踩爛的花上。
“所以我今天,是來通知你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的婚禮,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