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扎了六十盞百年燈,他拿去照亮了別人的婚禮_第4章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第4章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顧言皺起眉頭,語氣裡沒有絲毫挽留,只有被打擾了興致的不耐煩。
“沈月,你每次吵架都拿取消婚禮來威脅我,你不覺得膩嗎?”
他鬆開林薇,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行了,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你先回去反省一下,等薇薇的情緒穩定了,你再來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他甚至懶得多看我一眼,牽著林薇的手就要往外走。
“顧言,我沒在開玩笑。”
我站在原地,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審視無理取鬧的孩子的目光看著我。
“沈月,你是不是覺得,除了你,我就找不到別人結婚了?”
他冷笑了一聲,目光掃過我略顯凌亂的衣服和指尖未乾的血跡。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渾身上下都是紙錢味。要不是我顧念這五年的感情,你以為你能站在這裡跟我談條件?”
林薇靠在他身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顧言,別說了,沈月姐可能只是一時衝動。”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顧言拍了拍林薇的手背,再次看向我。
“我今晚帶薇薇回我們那個房子拿點資料,你最好別出現在那裡。我不想薇薇再受刺激。”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覺得,心裡某個一直緊繃的角落,突然間徹底塌了。
我轉身離開公司,回到了我的紙紮店。
店裡很安靜,只有風鈴偶爾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走到工作臺前,看著那個已經完工的紙房子。
三層的小洋樓,帶著一個小院子。
院子裡種滿了用紅紙疊成的玫瑰。
每一扇窗戶,每一片瓦,都是我照著顧言曾經描繪的未來,一寸一寸親手扎出來的。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總有一天,我們可以住進真正的房子裡。
現在我明白了,活人的念想,如果寄託在死人身上,註定是一場空。
晚上八點,店門被推開了。
顧言帶著林薇走了進來。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在店裡,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不是讓你別出現在我面前嗎?”
他環顧四周,嫌惡地捂住鼻子。
“這屋裡的味道真是越來越重了。薇薇,你在外面等我,我拿了檔案就出來。”
他說完徑直走向裡屋的舊櫃子。
那裡面塞著他公司早期的財務憑證。
他嫌公司租倉庫貴,就把這些“不吉利但暫時用不上”的東西全堆在了我這裡。
林薇卻沒走,她好奇地打量著店裡的東西,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紙房子上。
“哇,這個房子好精緻啊。”
她走過去,伸手想要摸。
“別碰。”我冷冷地開口。
林薇嚇了一跳,委屈地看向顧言。
“顧言,我只是覺得好看......”
“一個死人用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顧言一把將林薇拉到身後,惡狠狠地瞪著我。
“沈月,你是不是故意的?把這種晦氣東西擺在正中間,存心噁心我們是不是?”
他走到工作臺前,指著那個紙房子。
“馬上把它給我扔出去!別髒了我的眼!”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的男人,此刻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頤指氣使。
“顧言。”我叫了他的名字。
“幹什麼?”他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你仔細看看這個房子。”
我指著紙房子院子裡的那些紅玫瑰。
“這是你曾經說過的,帶院子的小洋樓。你說要在院子裡種滿玫瑰,這樣我每天推開窗就能聞到花香。”
顧言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紅紙折成的玫瑰上,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
但很快,那絲愧疚就被煩躁所取代。
“你搞這些形式主義有什麼用?我現在需要的是能在事業上幫我的女人,不是一個只會扎紙房子的喪葬工!”
他粗暴地打斷我。
“趕緊把它扔了,看著就心煩。”
我沒有反駁,只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打火機。
“啪”的一聲,火苗竄了出來。
幽藍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店裡跳躍。
顧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幹什麼?”
我拿著打火機,慢慢靠近那個紙房子。
“這個房子,是照著你和我的婚房扎的。”
我看著他,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
“我現在燒給你。”
火苗接觸到紙張的瞬間,“轟”的一下燃燒起來。
火光映紅了整個店鋪。
“顧言,我把我自己,從你的世界裡,遷出去。”
火苗躥起來。
他的臉,比紙灰還白。
全場寂靜。
只有紙房子燃燒的“噼啪”聲。
像極了五年前,他第一次說“別把晦氣帶進我公司”時,我把想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咽回去的聲音。
“沈月,你瘋了!”
顧言終於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想要衝過來撲火。
我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別碰我的東西。”
林薇尖叫了一聲,捂著臉跑出了店門。
紙片怕火。
她第一個跑了。
顧言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承載著我們五年感情的紙房子,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滾。”
我指著門外,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