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驚喜並驚嚇,我轉身退學後,竹馬崩潰了》許安沈浪_第十九章 九月
九月,秋高氣爽。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爸爸媽媽堅持要把我送到火車站,為此,爸爸還特意向廠裡請了一天假。他們一大早就開始忙碌,一遍又一遍地檢查我的行李,生怕我忘了帶什麼。媽媽更是把一整個保溫飯盒都塞得滿滿當當,裡面是我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和可樂雞翅,她說,這是“家的味道”,能讓我在火車上也不至於虧待了自己。
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我的眼眶有些發熱。這一年來,他們是我最堅實的後盾,用無條件的愛和支援,陪我走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歲月。他們臉上的皺紋似乎多了些,但眼神里的光彩,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爸,媽,別忙了,我都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媽媽。
媽媽轉過身,摸了摸我的臉,眼圈紅紅的:“在媽眼裡,你多大都是孩子。到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省錢,也別委屈自己,聽見沒?”
“聽見了。”我用力點頭。
爸爸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他的話不多,卻分量很重:“去了大學,就好好學習,別想家裡的事。家裡有我呢。”
我們一家人走出家門,下樓的時候,遇到了幾個相熟的鄰居。他們看到我們大包小包的樣子,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喲,許師傅,送安安上大學去啊?”
“安安可真實在,考了咱們市的狀元,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到了北京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爸爸媽媽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連連道謝。我微笑著回應著大家的祝福,心裡無比坦然。這些曾經可能在背後議論過我退學的人,如今都用最真誠的善意,為我的新徵程送行。我知道,這份善意,是我用自己的努力和成績贏回來的。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個熟悉的單元樓。那扇緊閉的窗戶後面,曾經住著我整個的童年和少年時代,也住著我最慘痛的噩夢。如今,那裡早已人去樓空。聽說沈家在沈叔叔出院後沒多久,就匆匆賣掉了房子,搬回了鄉下的老家,從此再無音訊。
這個承載了太多回憶的地方,終於以一種徹底的方式,退出了我的生命。
到了火車站,站臺上人山人海,充滿了離別的傷感和對未來的期盼。周老師竟然也來了,同行的,還有陸峰。
“老師!”我驚喜地叫道。
周老師笑著走過來,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行!老師沒什麼送你的,就一句話,到了大學,天高海闊,繼續發光發熱,別給咱們學校丟臉!”
“一定會的!”我重重地點頭。
我的目光轉向陸峰,他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穿著簡單的白T恤,揹著一個雙肩包,黑框眼鏡後的眼神沉靜如水。
“你也去北京?”我問。
他點點頭:“清華。”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這一年來,我們是彼此最強的對手,也是最懂對方的戰友。我們之間沒有太多的言語,但那份惺惺相惜的情誼,卻比任何話語都來得真切。
“北京見。”他說。
“北京見。”我回答。
檢票的廣播響起了。我最後一次擁抱了爸爸媽媽,忍著眼淚,鄭重地向他們揮手告別,然後和陸峰一起,隨著人流走進了車廂。
火車緩緩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倒退。我看到爸爸媽媽站在站臺上,不停地向我揮手,媽媽已經哭成了淚人,爸爸則用力地摟著她的肩膀。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再見了,我的家。
再見了,我的過去。
火車逐漸加速,窗外的站臺變得模糊。就在火車即將駛出車站的那一刻,我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站臺盡頭的一個角落。
那裡,一個穿著廉價保安制服的男人,正拿著一個長長的清潔工具,清掃著地上的垃圾。他似乎聽到了火車的轟鳴聲,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我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是沈浪。
他比上一次在校門口見到時更加消瘦和蒼老,皮膚黝黑,眼神空洞,完全沒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神采,彷彿被生活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他就那樣呆呆地站著,看著這列滿載著希望和未來的列車,從他眼前呼嘯而過。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交匯,隔著一層厚厚的車窗玻璃,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從麻木,到震驚,再到一種深不見底的悔恨和絕望。
他似乎認出了我,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陌生路人。然後,我緩緩地轉過頭,不再看他一眼。
火車呼嘯著,將他,將那座小城,將我所有的過去,都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我的新人生,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