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驚喜並驚嚇,我轉身退學後,竹馬崩潰了》許安沈浪_第四章 火車在鐵軌上勻速行駛

火車在鐵軌上勻速行駛,發出規律的“哐當”聲。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高樓、田野、山巒,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就像我那剛剛被連根拔起的大學生活,以及更久遠的、長達十八年的過往。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太多傷感的情緒。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塊,傷口處吹著冷風,麻木而冰涼。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許久,我一直沒拿出來。不用看也知道,除了沈浪,不會有別人這麼急切地找我。

我靠在窗邊,看著玻璃裡映出的自己。那頭被剪得像狗啃一樣的短髮,醜陋又滑稽,卻也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過去的我,為了維護和沈浪之間那份所謂的“青梅竹馬”的情誼,到底付出了多少,又忍受了多少?

他大大咧咧,總是弄丟東西,我跟在後面幫他收拾。他上課打瞌睡,作業寫不完,我熬夜幫他補筆記、想思路。他跟人打球起了衝突,我去幫他道歉。他失戀了,我陪他通宵喝酒,聽他傾訴。

所有人都說,許安你對沈浪真好。

沈浪也習慣性地說,許安,沒你我可怎麼辦啊。

我一直以為,那是親密無間的證明。現在想來,不過是我一廂情願地扮演著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老好人角色。

而當他需要用一份“投名狀”去討好另一個女孩,去融入一個更光鮮的圈子時,我這個最方便、最順手、最不會“計較”的工具,就成了他毫不猶豫的祭品。

十八年的情誼,在他看來,廉價到可以當成一場博人一笑的鬧劇。

手機的震動停了一會兒,隨即又以一種更加急促的頻率響了起來。這一次,我拿了出來。

螢幕上跳動著“王阿姨”三個字。

是沈浪的媽媽。

我劃開接聽鍵,沒有說話。

“喂?是安安嗎?”電話那頭傳來王阿姨一貫熱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王阿姨,是我。”我的聲音很平靜。

“哎喲,安安啊,你現在在哪呢?”她像是鬆了口氣,“小浪說你今天沒去上課,手機也打不通,可把我給急壞了。你們倆是不是鬧彆扭了?”

她的語氣,就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

“沒有鬧彆扭。”我說。

“還沒鬧彆扭?小浪都跟我說了,不就是在晚會上開了個玩笑嘛,剪了你點頭髮。這孩子,就是愛胡鬧,回頭我一定好好收拾他!”王阿姨的語氣輕描淡寫,重點落在“玩笑”和“胡鬧”上,“男人嘛,有時候就是缺根筋,你別往心裡去。頭髮剪了還能長,啊?聽阿姨的話,趕緊回學校去,別耽誤了功課。”

我靜靜地聽她說完,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我那顆已經麻木的心上。

原來在他們所有人眼裡,這都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的尊嚴,我的難堪,我的痛苦,都無足輕重。

“王阿姨,”我打斷了她的話,“我退學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連電流的滋滋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過了足足有五秒鐘,王阿姨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錯愕和拔高:“什麼?你……你說什麼?退學?安安,你別跟阿姨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退學手續已經辦完了,我現在在回家的火車上。”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陳述著事實。

“為什麼啊!”王阿姨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尖銳而充滿質問,“就因為小浪剪了你點頭髮?就為這麼點小事?許安,你是不是太任性了!你知不知道你爸媽送你上個大學有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你和小浪從小一起長大,我們兩家……”

“王阿姨,”我又一次打斷了她,“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會兒。等我到家了,會跟我爸媽解釋清楚的。”

“喂!許安!你別掛電話!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我沒有再聽她歇斯底里的聲音,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車廂裡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城市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像一盤被打翻的珠寶,璀璨又遙遠。

那裡,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也好。

一個新的開始,總比在泥潭裡掙扎要好。至於沈浪和他的一家要如何面對這場風暴,已經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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