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驚喜並驚嚇,我轉身退學後,竹馬崩潰了》許安沈浪_第五章 走出火車站
走出火車站,撲面而來的是家鄉小城獨有的、夾雜著水汽和塵土味的空氣。
我拖著行李箱,沒有打車,而是一步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嘈雜人聲,一切都和離家時一模一樣,可我的心境卻已天翻地覆。
遠遠地,我看到了自家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三樓的窗戶亮著燈,是我家的廚房。
我的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往前走。
我能想象得到,一場怎樣的狂風暴雨正在等著我。
果然,當我用鑰匙開啟家門,拖著行李箱走進去時,客廳裡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我爸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我媽剛從廚房端著一盤水果走出來。
看到我,還有我身後那個巨大的行李箱,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裡的果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蘋果和橘子滾了一地。
“安安?你……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學校嗎?”我媽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爸也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銳利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我那頭參差不齊的短髮上,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的頭髮怎麼回事?還有,這行李箱是怎麼回事?”他厲聲問道。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彎下腰,默默地把滾落一地的水果一個一個撿起來,放回盤子裡,然後端到茶几上。
做完這一切,我才站直身體,看著他們。
“我退學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客廳裡轟然炸響。
“你說什麼?!”我媽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滾圓,佈滿了血絲,“你再說一遍!你退學了?為什麼!好端端的大學,你說不上就不上了?”
“是啊!為什麼!”我爸的咆哮聲緊隨而至,他氣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們辛辛苦苦把你供出來,是讓你去糟蹋自己的前程的嗎?許安,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一個多月!你才去了一個多月就給我滾回來了!”
我知道他們會是這個反應。
在他們開口之前,王阿姨的電話肯定已經打過來了。而她嘴裡的版本,一定是我不懂事、任性、因為一個小玩笑就鬧脾氣。
“是不是因為沈浪?他媽打電話過來說,你們在學校鬧了點不愉快,你一生氣就跑回來了?”我媽追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似乎希望這只是一場可以被輕易解決的鬧劇,“夫妻吵架還床頭吵床尾和呢,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為這點小事就跑回家,還鬧著要退學,你讓鄰居們怎麼看我們家?讓沈家怎麼看你?”
又是這樣的話。
又是“小事”。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沒有爭辯,也沒有哭喊,只是抬起頭,迎著我爸媽憤怒和不解的目光,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爸,媽,你們仔細看看我的頭髮。”
他們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聚焦在我那醜陋的髮型上。
“這不是我自己剪的,也不是在理髮店剪的。”我一字一頓地說,“是在學校的迎新晚會上,當著全校上千師生的面,沈浪為了討好一個叫宋瑤的女生,親手按著我,讓那個女生用剪刀,一剪刀一剪刀,給剪成這樣的。”
我把“親手按著我”和“一剪刀一剪刀”這幾個字,說得特別慢,特別清晰。
“當時,全場都在大笑,都在起鬨。而他,那個你們從小看到大,覺得老實可靠的沈浪,就站在我身後,笑得比誰都大聲。”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停下了踱步,我媽抓著我胳膊的手也鬆開了。
他們臉上的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我媽喃喃自語,臉色發白。
“我把他當成我未來人生的一部分,他把我當成一個笑話。”我繼續說,“這個學校,我沒辦法再待下去了。我沒辦法每天面對他,面對那些看過我笑話的人。我沒辦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們,目光堅定而決絕。
“所以,我退學了。這不是鬧脾氣,也不是開玩笑。這是我的決定,我已經辦完了所有手續。我來不是和你們商量,只是通知你們。”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拖著行李箱,徑直走向我自己的房間,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把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目光,都隔絕在門外。
我知道,這很殘忍。但這道門,我必須親手關上。
從今以後,我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