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驚喜並驚嚇,我轉身退學後,竹馬崩潰了》許安沈浪_第十六章 時間在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

時間在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樹木從枯敗到抽出新芽,再到綠意盎然。轉眼間,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的一百天。

整個復讀班的氣氛,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緊繃到了極點。走廊裡不再有任何嬉笑打鬧聲,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臉上帶著睡眠不足的疲憊和對未來的焦慮。連我那個沉默的同桌陸峰,眼下的烏青也重了幾分。

我們的較量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每一次模擬考,我們的總分都咬得極緊,今天你比我高一分,明天我又反超你兩分。牆上的成績排名表上,我倆的名字始終霸佔著前兩名的位置,輪流坐莊,像兩臺永不停歇的精密儀器,在互相的追趕中,不斷重新整理著彼此的極限。

這種純粹的、無聲的競爭,讓我感到無比的充實。我的人生第一次,有了這樣一個可以並肩作戰、又彼此作為目標的對手。我們之間沒有嫉妒,只有惺惺相惜的尊重和全力以赴的戰意。

那天晚自習,周老師特意走進教室,在黑板上用紅色的粉筆,重重地寫下了倒計時“100天”。那一刻,教室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那個鮮紅的數字,眼神里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恐懼,有期盼,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的心,也隨著那個數字,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年了。

距離那場改變我人生的羞辱,已經過去了大半年的時間。我的頭髮已經長到了齊耳的長度,不再是那個滑稽的男生頭。那段不堪的記憶,也像被時間沖刷的疤痕,顏色越來越淡,幾乎快要看不見了。

那個週末,我回家拿換洗的衣服,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王阿姨。

幾個月不見,她像是老了十幾歲。原本保養得還算不錯的臉龐佈滿了皺紋,頭髮花白,眼神渾濁,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幾根蔫了的青菜。她就那樣呆呆地站在我們單元樓的入口處,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她看到了我,渾濁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一絲光,她快步向我走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安安……是安安啊……”她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我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打算繞開。我只是想看看,她還想做什麼。

“安安,阿姨……阿姨好久沒見你了。”她搓著手,顯得侷促不安,“你……你最近學習還好吧?瘦了好多……”

“有事嗎,王阿姨?”我淡淡地問,不想跟她進行任何無意義的寒暄。

我的冷淡讓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低下頭,眼神黯淡下去,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安安,阿姨知道,以前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小浪他不是人,他混賬……阿姨替他給你賠罪了……”

說著,她竟然作勢就要彎下膝蓋。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

“不必了。”我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如果沒別的事,我先上樓了。”

“別!安安你別走!”她急忙拉住我的胳膊,她的手冰冷而乾枯,像一段枯木,“阿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吧!”

她終於說出了她的真實目的。

“你沈叔叔……他自從上次住院,就一直沒好利索,半邊身子還是動不了,家裡的積蓄都花光了……小浪他……他因為上次去你學校鬧事,處分一直沒撤銷,後來又跟人打架,已經被學校給……給勸退了……”

王阿姨泣不成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家裡的慘狀。

“他現在天天在家待著,什麼也不幹,就知道喝酒,發脾氣,說都是你害了他……安安,阿姨知道你心善,你從小就最疼他……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你只要跟你們老師說一聲,說你不想復讀了,你還想回原來的大學……只要你回去,小浪他就有希望了啊!學校看在你的面子上,說不定能讓他回去……”

我靜靜地聽著她荒謬絕倫的言論,心裡甚至生不出一絲憤怒,只覺得無比的可悲和可笑。

都到了這個地步,她想的依然不是如何讓她的兒子為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而是想透過犧牲我,來為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鋪路。在她的世界裡,我彷彿天生就該為沈浪的人生負責。

我看著她那張被生活和絕望搓揉得不成樣子的臉,緩緩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搖了搖頭。

“王阿姨,你錯了。”我說,“第一,沈浪變成今天這樣,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選的。第二,我的人生,不會再為任何人讓路,尤其是他。第三,我們兩家,早就沒有關係了。”

說完,我輕輕地、卻又堅定地掰開她抓住我胳膊的手。

“你好自為之吧。”

我留下這最後一句話,轉身上樓,把她絕望的哭喊聲,徹底關在了身後。

回到家,我沒有跟爸媽提起這件事。沒必要再讓他們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煩心。我走進自己的房間,看著書桌上那本厚厚的日曆,一百天的倒計時,像一個鮮紅的靶心。

我的世界,我的未來,都在那裡。

至於那些沉溺在過去、妄圖將別人也拖入泥潭的人,只會和他們的愚蠢一起,被時間徹底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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