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驚喜並驚嚇,我轉身退學後,竹馬崩潰了》許安沈浪_第十四章 沈叔叔住院的消息
沈叔叔住院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水潭的石子,在我心裡激起了一圈漣漪,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我的世界,依然是那三點一線的枯燥生活,和永遠也做不完的模擬試卷。
我所在的復讀班,被戲稱為“煉獄”。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揹負著曾經的失敗和不甘,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大家彼此之間很少交流,每個人都像一座孤島,唯一的溝通方式,就是貼在牆上那張鮮紅的成績排名表。
我的同桌,是一個叫陸峰的男生。
他和我一樣,也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他個子很高,總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專注。我從沒見他說過一句廢話,除了偶爾向老師提問,他幾乎不開口。
我們之間的交流,也有一種獨特的默契。
有一次,我被一道解析幾何的壓軸題卡住了,演算了半張草稿紙也沒找到思路,便暫時放在一邊,去做了別的題目。等我上完廁所回來,發現那道題的旁邊,用鉛筆清晰地寫著幾行推導過程,並用一個箭頭指向了關鍵的輔助線。字跡乾淨利落,一如其人。
我抬頭看了一眼陸峰,他正埋頭做著物理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沒有說謝謝,只是拿起筆,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解,果然豁然開朗。
第二天,我看到他的化學卷子上有一道關於有機物推斷的難題空著,便也在草稿紙上畫出了完整的分子結構式,悄悄放在了他的桌角。
我們就這樣,以題目為媒介,進行著無聲的交流和競賽。他像一面鏡子,讓我看到了另一個同樣專注、同樣渴望勝利的靈魂。這種純粹的、基於智力較量的關係,讓我感到很舒服,也很有動力。這和過去我與沈浪那種一方無盡付出、一方理所當然索取的畸形關係,有著天壤之別。
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
這是一次全市聯考,重要性不言而喻。考場上的氣氛比平時更加凝重,我沉著地答著每一道題,筆尖在卷面上飛舞,大腦高速運轉,將這幾個月來積累的知識傾瀉而出。
成績出來的那天,整個走廊都擠滿了人。我沒有去湊熱鬧,只是在座位上默默地整理著錯題。
前排的一個女生突然回頭,用一種混合著驚訝和佩服的眼神看著我:“許安,你好厲害!全市第一!”
我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周圍好幾道目光都向我投來,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我那近乎苛刻的自律和專注,終於用一個無可辯駁的成績,為自己正了名。
陸峰也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和更強的戰意。他對我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牆上的排名表,他的名字,緊隨我後,位列全市第二。
我回了他一個淺淺的微笑。
這是我來到這個班級後,第一次真正地笑。
晚自習放學後,班主任周老師把我叫到了辦公室,他拿著我的成績單,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許安,幹得漂亮!”他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沒問題!這個成績,比你去年高考的時候還要高出三十分!保持住這個勢頭,明年的狀元,說不定就是你的!”
我拿著那張印著“712分”的成績單,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這一刻的喜悅,比過去十八年裡,因為沈浪的一句誇獎而感到的任何一次開心,都要來得真切,來得有分量。
因為我知道,這個成績,是我用自己的汗水、淚水和決絕,一步一個腳印換來的。它不依附於任何人,不取悅於任何人,它只屬於我自己。
我拿著成績單回到家,爸媽看到那個鮮紅的“第一名”,激動得熱淚盈眶。媽媽當晚就加了兩個菜,爸爸甚至破例拿出了一瓶藏了多年的好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我女兒就是最棒的!”爸爸喝了一口酒,滿臉紅光,驕傲地宣佈,“什麼狗屁竹馬,什麼破大學,都見鬼去吧!是金子,在哪都能發光!咱們不去那種爛地方,咱們明年,要去就去全國最好的學府!”
我看著爸媽開心的笑臉,看著飯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看著窗外小城的萬家燈火,心裡無比溫暖。
我親手關上了一扇門,卻也為自己,為這個家,打開了一扇更寬闊、更光明的窗。
而窗外,是屬於我的,嶄新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