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偏愛的烏鴉，決定離開這個家_第9章 9第二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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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夏天，青羽族的信送到了雲澤谷。

父親在信中說，連日暴雨，上游河水暴漲。

新修的河堤出現裂縫。

族中木匠拿不準情況，想請我回去看看。

白蘅把信遞給我。

“回嗎？”

“不回。”

我提筆畫了一張河道圖，又將附近三處地勢較高的避難點標了出來。

谷中有人不解。

“既然不回去，為何還幫他們？”

“圖不是給他們一家人的。”

青羽族中也有孩子、老人，還有從未拔過我羽毛的人。

我不願回去，不等於我要看著他們死。

我將河道圖送往周圍各族，並請巡山隊敲響警鐘。

至於青羽族信不信，不再由我負責。

三日後，河堤決口。

青羽族因為提前撤離，沒有人喪命。

父親帶著族人站在高地上，看著洪水淹沒舊宅。

有人慶幸地說：

“幸好青穗示警。”

父親沉默了很久。

“不。”

“她不是在替青羽族示警。”

“她救的是所有收到河道圖的人。”

“我們只是其中之一。”

洪水退後，父親沒有再來請我回家。

他辭去族長之位，帶人重修河堤。

長姐也離開聖林。

她原本已被選為下一任聖女，卻主動放棄了位置。

她說，一個只會享受族人敬仰，卻不敢替妹妹說話的人，沒有資格庇護全族。

她來到雲澤谷時，我正在給孩子們講如何分辨黴糧。

她站在院外聽完，沒有打擾。

等孩子們離開，她才將一本冊子放到桌上。

裡面記著青羽族這些年發生過的災禍。

每一頁末尾，都寫著我的名字。

糧倉毒黴，青穗最先發現。

河堤開裂，青穗撞鐘示警。

山火將起，青穗阻止點火。

百鳥臺坍塌，青穗以斷翼相救。

“族中以後會把這些教給每一個孩子。”

長姐說。

“不會再有人叫你災星。”

我翻完冊子，又還給她。

“你們怎麼稱呼我，已經不重要了。”

“青穗，我知道一句道歉不夠。”

“那便不要說。”

她紅著眼點頭。

臨走時，她回頭問我：

“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看向院中。

白蘅正在曬藥。

幾個孩子趴在窗邊，等我教他們認風向。

新屋簷下的銅鈴被風吹響，桌上放著剛送來的果子。

“很好。”

長姐笑了一下，眼淚卻落了下來。

“那就好。”

這一次，她沒有讓我回去。

她終於明白，真正的補償不是逼我接受他們。

而是承認我有權不要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