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偏愛的烏鴉,決定離開這個家_第5章 5第三遍禮鼓遲遲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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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遍禮鼓遲遲沒有落下。
臺上的人還在等。
臺下的賓客也沒有動。
直到一聲細微的斷裂聲,從祭臺底下傳來。
青禾低頭看去。
石縫裡,一道裂痕正緩緩延伸。
“爹......”
他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
下一瞬,祭臺中央猛地塌陷。
供桌、鼓架和紅綢同時墜落,整座百鳥臺向內傾斜。
父親撲過去抱住青禾。
長姐化作青鸞,抓住母親的肩膀往外飛。
可臺上人太多。
賓客爭相逃命,堵死了石階。
母親被撞倒在地,回頭時,下意識朝臺下喊:
“青穗!”
沒有人回應。
那件染血的披風還留在石階旁。
披風下面卻空無一人。
母親怔了一瞬。
腐朽的橫樑轟然砸落。
長姐拼命將她拖開,梁木擦過母親的後背,重重壓在她腳邊。
百鳥臺徹底塌了。
青禾被父親護在懷中,只傷了右腿。
母親和長姐也活了下來。
祭司卻被困在祭臺下,直到傍晚才被救出。
木匠扒開碎石,看見裡面斷成數截的承梁,臉色發白。
“都爛透了。”
“外面包著石板,根本看不出來。”
其中一名木匠撿起半截朽木。
“少說腐壞了三年。”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三年前,正是祭司主持修繕百鳥臺。
父親命人去查賬冊。
這一查才發現,祭司當年私自換掉了承梁用的鐵木,將族中撥下的錢財據為己有。
他怕事情敗露,才一直咬定我是災星。
只要族人怕我,便不會有人相信我的示警。
父親站在廢墟前,許久沒有動。
青禾被抬下來時,臉上全是淚。
“二姐呢?”
沒人回答他。
母親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跌跌撞撞地衝向族外。
她跑過界碑,沿著雪地向前。
地上有一串血跡。
每隔幾步,便落著一根黑色羽毛。
她順著血跡追了整整一夜。
可天亮後,大雪蓋住了所有痕跡。
母親跪在雪裡,一遍遍扒開積雪。
指甲磨破了,她也沒有停。
“青穗。”
“娘來接你了。”
“你出來好不好?”
回應她的,只有風聲。
父親帶人趕來,將她從雪地裡拉起來。
她掙扎著不肯走。
“她的翅膀斷了。”
“她走不遠。”
“她一定就在附近。”
父親看著茫茫雪原,聲音沙啞。
“她若還在,為什麼不回應?”
母親突然安靜下來。
因為我回應過太多次。
每一次,他們都不信。
而這一次,我不願再回頭了。
十里外的山道上,一輛運藥的馬車停在雪中。
白衣女子掀開車簾,看見倒在路邊的我。
她探過我的鼻息,又看向那隻折斷的翅膀。
“還活著。”
隨行的藥童問:
“帶回去嗎?”
她脫下外袍裹住我。
“帶回雲澤谷。”
“再晚一些,這隻小烏鴉就真飛不起來了。”
我在昏沉中聽見這句話。
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卻始終沒有睜眼。
身後不知何處,隱約傳來母親的哭聲。
我沒有回去。